同学聚会交1000 ，我嫌太贵没去 。次日民警：昨夜你9个同学人没了

1

大学同学群里弹出消息时
，我正叼着一根快断气的烟，给我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浇水
。

“【重要通知】亲爱的同学们 ，毕业十年
，一别如梦！为重温青春岁月，共叙同窗情谊 ，兹定于本周六晚，在‘云顶山庄’举办十年同学聚会！”

发言人是许阳
，我们当年的班长，如今是群里最活跃的分子。

紧接着 ，他发了一个满满的动态邀请函
，配乐是《老男孩》 。

俗
。

真俗。

我掐了烟，往屏幕上划拉 。

群里瞬间炸了锅 ，一堆潜水万年的ID都冒了出来。

“哇！云顶山庄？许班长大气！ ”

“十年了啊
，我的天，孩子们都能打酱油了
。
”

“必须去！必须去！机票已经看好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廉价的感慨。

大家都是三十岁的人了 ，被社会毒打了十年
，怎么还跟刚毕业似的，这么天真 。

许阳紧接着又发了一条
。

“本次聚会 ，旨在高端、私密 、尽兴！所以场地选在了云顶山庄的独立别墅区。届时将有豪华晚宴
、专业KTV、露天温泉 、以及‘十年回顾’神秘环节！为了保证品质
，本次活动费用AA，每人1000元 。 ”

一千
。

我看着那个数字 ，笑了。

我的房租一个月才两千五，这一晚上就要干掉小一半 。

就为了跟一群十年没见的“老同学
”
，在豪华山庄里，听他们吹牛逼 ，炫耀自己过得多好？

“1000块
，不贵不贵！品质最重要！”

“许班长辛苦了！我马上转账！ ”

“算我一个！老婆孩子都安排好了，不醉不归！”

群里的气氛愈发热烈
。

那个叫周曼妮的 ，当年我们系的系花
，如今嫁了个富二代，头像都是在游艇上拍的。她第一个发了个转账截图 。

“许阳 ，我也报名
，带家属，转了2000
。
”

真阔绰。

我划着手机屏幕 ，看着一个个熟悉的ID
，脑子里浮现出的，却是一张张模糊而又带着点虚伪的笑脸 。

李卓 ，当年睡我对铺的兄弟，考研三战失败
，现在好像在老家当公务员，刚才第一个跳出来喊“不贵”。

他一个月工资多少钱 ，我大概有数
。

赵磊
，当年追周曼妮追得全校闻名，送了九十九朵玫瑰被当众扔进垃圾桶 ，现在是个小老板
，刚刚也附和着，说“必须给班长捧场 ”。

我仿佛能看到他们一边打字 ，一边计算着这1000块钱的“社交价值
” 。

值不值？

对我来说
，显然不值
。

我一个月工资一万出头，刨去房租
、水电、交通 、吃饭 ，再还了房贷
，每个月能剩下的，也就两三千。

这一千块 ，够我吃一个月的工作餐，或者给我那台用了五年的旧电脑换个新显卡 。

凭什么要拿去为了一场虚伪的聚会买单？

我默默地看着
，没说话
。

手机震了一下，是李卓的私聊。

“陈然 ，你去不去？一起啊
，咱兄弟俩好久没见了 。”

我打字：“1000块，太贵了
。 ”

李卓秒回：“哎呀 ，十年就这一次！别那么小气。这可是许阳组的局
，听说这次来的都是混得不错的，多认识认识人 ，没坏处 。
”

我回了个“呵呵”
。

“再说了
，周曼妮也去，你当年不还暗恋人家吗？不去看看？ ”

我把手机扔在一边。

不想回了 。

暗恋？那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现在的周曼妮 ，我高攀不起
，也不想攀
。

群里的报名接龙已经排到了二十多号。

我往上翻了翻，发现一个规律 。

报名的 ，要么是当年就在一个圈子的，要么是现在混得风生水起的
，再或者，是想融进这个圈子的
。

而像我这样 ，当年就不怎么合群
，现在也只是个普通上班族的，大多都选择了沉默。

人啊 ，真是现实得可怕 。

什么狗屁同窗情谊
，不过是一场披着怀旧外衣的资源置换和人脉秀场
。

许阳在群里@我。

“陈然，怎么没动静？必须来啊！咱们宿舍就差你了！
”

我看着那行字 ，犹豫了半秒 。

然后
，我按下了那个按钮
。

“开启免打扰模式。”

整个世界清净了 。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走进厨房 ，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啤酒
。

拉开拉环
，“呲 ”的一声，白色的泡沫涌了出来。

我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带走了最后一丝烦躁 。

去你妈的同学聚会。

老子不伺候
。

周六晚上
，我哪儿也没去。

一个人在家，叫了个三十块钱的麻辣烫外卖 ，配着啤酒
，看了一部老电影 。

手机在免打扰模式下，偶尔亮一下 ，是同学群里有人在发照片
。

别墅的灯光很璀璨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美食，红酒杯交错 ，每个人都笑得那么“开心
”。

周曼妮穿着一身晚礼服
，挽着许阳的胳膊，正在跟人敬酒 。

她还是那么漂亮 ，甚至比读书时更有韵味
。

我放大照片
，看了看她的笑，总觉得有点僵。

或许是我的错觉 。

我又划过几张 ，看到了李卓，他喝得满脸通红
，正搂着赵磊的肩膀，似乎在说着什么掏心窝子的话
。

我默默地关掉手机。

挺好的 。

他们有他们的世界 ，我有我的生活
。

挺好的。

电影结束
，我收拾了外卖盒子，洗了个澡 ，躺在床上
，很快就睡着了 。

这一觉，睡得特别沉。

第二天早上 ，我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

是个陌生号码。

我挂了 。

过了不到十秒
，又打了过来
。

我有点烦，划开接听 ，没好气地“喂”了一声。

“请问
，是陈然先生吗？ ”

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、冷静的男声 。

“是我 ，你哪位？”

“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，我叫张海峰
。
”

我的心
，咯噔一下。

警察？

“你好，张警官 。请问……有什么事吗？”我坐起身 ，睡意全无
。

“你认识许阳
，周曼妮，李卓这些人吗？ ”

他一连报了九个名字。

每一个 ，都是我昨晚在群里看到的
，那些笑得最灿烂的同学 。

“认识，他们是我大学同学
。
”我的声音有点干。

“你昨晚 ，为什么没有去参加在云顶山庄的同学聚会？”

张警官的语气很平淡
，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我的心上 。

我咽了口唾沫 ，老老实实地回答：“因为……因为每人要交1000块钱
，我嫌太贵，就没去。 ”

电话那头沉默了
。

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我能听到的 ，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和窗外传来的
，遥远的鸣笛 。

那沉默，像一只无形的手 ，扼住了我的喉咙
。

一种巨大的
、莫名的恐惧
，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陈然先生 。
”

张警官终于再次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我无法形容的复杂情绪
。

“你最好现在来一趟市局。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

“调查什么？ ”我颤声问
。

“昨夜
，你说的这九个同学，
”

他顿了顿 ，一字一句
，清晰地说道：

“人，都没了。”

2

市公安局的大门 ，比我想象中要普通 。

没有警匪片里的那种威严
，就是一栋灰色的办公楼，门口站着两个笔直的武警
。

我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 ，腿都是软的。

“人，都没了 。 ”

这五个字
，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单曲循环了一路。

是什么意思？

死了？

九个人 ，全都死了？

怎么可能！

我走进大厅
，一个穿着便服的年轻警察接待了我
。

“陈然是吧？张队在三楼等你。
”

我跟着他，上了楼 ，走进一间挂着“第一审讯室”牌子的房间 。

房间不大
，一张桌子，三把椅子 ，墙角有个摄像头
，闪着红点
。

张海峰警官就坐在桌子后面。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国字脸 ，眼神很锐利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夹着烟 ，但没点 。

“坐
。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拉开椅子，坐下
，双手放在膝盖上，手心全是汗 。

“喝水吗？”他问
。

我摇头。

“别紧张 ，就是例行问话 。
”他把烟放在桌上
，身体微微前倾，“再跟我说一遍 ，你为什么没去参加聚会？”

“钱
。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1000块，我觉得不值。
”

“就因为这个？”他盯着我的眼睛 ，好像要看穿我的灵魂 。

“就因为这个。 ”我迎着他的目光
，努力让自己显得坦然
。

这是实话。

虽然听起来有点……荒唐 。

“你跟这九个人，关系怎么样？
”

“就是普通同学
。”

“普通同学？ ”他重复了一遍 ，嘴角似乎有一丝不易察acts的讥讽
，“我看了你们的聊天记录，许阳@了你 ，说他们宿舍就差你一个。李卓还私聊了你 。
”

我没想到他们连这个都查了
。

“是，我们一个宿舍的
，关系还行。但毕业十年了，平时基本不联系 。”

“李卓劝你去 ，你没去
。你对他说了什么？ ”

“我说太贵了。
”

“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他……他说
，让我别小气，说周曼妮也去 。 ”

“周曼妮 ，”张海峰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敲着
，“你暗恋过她？
”

我感觉脸上有点发烧
。

“那是上学时候的事了，小孩子不懂事。”

“所以 ，你不是因为跟他们有矛盾
，才不去的？ ”

“不是 。
”我答得斩钉截铁，“我跟他们没有任何矛盾。我没去 ，真的
，真的就只是因为那1000块钱
。”

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为了1000块钱，活了下来 。

这理由 ，说出去谁信？

张海峰看着我，看了很久
。

久到我以为他要拍桌子
，说“你撒谎 ”。

但他没有 。

他只是叹了口气，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照片 ，推到我面前
。

“看看吧。
”

我的手抖了一下
，伸过去，拿起了第一张 。

是云顶山庄的那栋别墅
。

照片是从外面拍的 ，拉着警戒线
，几辆警车闪着灯。

我拿起第二张 。

是别墅的餐厅
。

长长的餐桌，跟我昨晚在群里看到的照片一模一样。

但现在 ，桌上的美食原封不动
，红酒杯倒了一地，鲜红的酒液 ，像血一样
，在地毯上蔓延开 。

桌边，东倒西歪地躺着几个人。

我一眼就认出了许阳
。

他倒在主位上 ，眼睛睁得大大的，脸上还保持着敬酒时的笑容
，但那笑容，已经凝固了。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

我扔掉照片 ，想拿下一张
，手却不听使唤
。

张海峰把剩下的照片一张张摆开。

周曼妮，穿着那身漂亮的晚礼服 ，倒在温泉池边
，妆容精致的脸，泡在水里 ，已经有些浮肿 。

李卓
，躺在KTV的沙发上，手里还握着一个麦克风 ，表情痛苦
，像是想唱歌，却唱不出来
。

赵磊……

王芳……

孙鹏……

一共九张照片。

九个我熟悉的名字 。

九具姿势各异的尸体
。

他们脸上的表情 ，惊恐、错愕 、痛苦
、不甘……唯独没有了昨晚照片里的那种“开心”。

“呕—— ”

我再也忍不住，猛地转身
，对着墙角的垃圾桶，把早上喝的那点水 ，全都吐了出来 。

年轻警察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

我漱了漱口
，感觉稍微好了一点，但浑身都在发冷。

“初步尸检结果 ，
”张海峰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冷得像冰，“死因是急性中毒 。毒源 ，在他们喝的红酒里。”

中毒
。

红酒。

“是……是意外吗？误食了什么？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

“你觉得
，九个人，同时‘误食’同一种剧毒物质 ，是意外吗？
”

他反问
。

“别墅里里外外我们都搜过了
，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完好 ，没有外人闯入的迹象。所有的食物和酒水，都是许阳提前安排山庄准备的 。但是
，只有他们那一桌开封的几瓶红酒里，检验出了‘氰化物’
。”

氰化物。

这个词 ，我只在侦探小说里见过 。

“也就是说
， ”我的声音在抖，“是……是他们九个人中的一个 ，或者几个人
，在酒里下了毒，然后……然后自己也喝了？”

“有这个可能
。
”张海峰说 ，“但这解释不了动机。谁会用这种方式
，跟自己的同学同归于尽？”

“仇杀？ ”

“我们查了他们所有人的社会关系，没有发现共同的仇家 。他们来自天南海北 ，行业各不相同
，除了是大学同学，几乎没有别的交集
。
”

“那……那会不会是……”我不敢说出那个猜测。

“是什么？ ”

“会不会……是冲着没去的人来的？
”

我说完 ，自己都打了个冷战 。

张海峰看了我一眼：“我们排查了所有收到邀请但没去的同学，一共七个。除了你
，另外六个，都有非常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一个在国外出差 ，一个老婆昨晚生孩子
，还有一个，是我们的同事 ，昨晚在队里通宵加班。”

所以
，嫌疑最大的，反而是我？

因为我的理由最“随便 ”？

“陈然 ，
”张海峰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需要你，仔仔细细地 ，把你对这九个人的所有印象
，所有你知道的，关于他们的任何事情 ，都告诉我 。越详细越好
。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我抬起头，看着他的眼睛 。

我明白他的意思
。

凶手
，很可能就在这九个人当中。

而我，这个因为1000块钱而幸存的“局外人 ” ，我的记忆
，可能是解开这场同学会死亡之谜的唯一钥匙 。

3

我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在审讯室里 ，回忆那九个人
。

张海峰和那个年轻警察负责记录
，他们非常有耐心，只是偶尔在我停顿时 ，引导性地问一两个问题。

这感觉很奇妙 。

就像是在脑海里
，为九个死人，重新做了一次“人物小传
”
。

第一个 ，是许阳。

我们的班长
，聚会的组织者 。

我对他的印象，就是一个词：长袖善舞。

上学时 ，他就很会跟老师、跟学生会的人打交道
。毕业后，他进了深圳一家大型互联网公司
，十年时间，爬到了中层。

他是我们班 ，公认的“混得最好”的人之一 。

“他这个人
，喜欢张罗，也喜欢被人捧着
。 ”我回忆道 ，“上学那会儿
，他就喜欢组织各种活动，篮球赛 、联谊 ，每次都搞得有声有色。但他做这些
，不是纯粹为了服务同学 。”

“哦？
”张海峰抬了抬眼皮
。

“他享受那种掌控感，那种所有人都围着他转的感觉。而且 ，他组织的活动
，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 。”

我记得大三那年，他组织我们去邻市“社会实践 ” ，说是联系了当地企业，食宿全包
。每个人交了三百块钱的“活动费
”。

结果
，所谓的企业，就是他一个亲戚开的小作坊 。我们十几个男生 ，挤在一个大通铺里
，吃了三天咸菜白粥
。

回来后，大家怨声载道。许阳却轻描淡写地说 ，这是为了让我们“提前体验社会的艰辛” 。

后来有人偷偷算了一笔账
，那次活动，他至少从我们每个人身上 ，赚了一百多。

“所以
，你觉得这次聚会，他收1000块钱 ，也有猫腻？ ”

“我不敢肯定
。
”我摇摇头
，“但以他的性格，这1000块 ，绝对不会只是一顿饭
、一晚住宿那么简单。他一定在里面，安排了别的‘节目’ 。”

“比如？ ”

“比如
，拉投资，或者推销什么产品
。
”我说 ，“他朋友圈里
，经常发一些关于区块链、数字货币的东西，看起来很高深 ，也很……像骗子。”

张海峰和年轻警察对视了一眼 。

“这个线索很重要
，我们会去查
。 ”

第二个，周曼妮。

系花 ，女神 。

几乎所有男生
，都对她有过幻想
。

她很漂亮，也很高傲。上学时 ，就只跟那些家庭条件好
，或者学生会里有头有脸的人来往 。

“她看不起我们这些普通人
。
”我说，“有一次 ，我跟她分到一组做课程设计，我熬了几个通宵
，把报告写好了。她只是在最后，把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 ，连声‘谢谢’都没有 。”

“她和许阳
，上学时就在一起了？ ”

“没有。”我摇头，“许阳追过她 ，但她没同意
。她那时候的男朋友
，是学生会主席。毕业后，听说主席家里出了点事 ，道中落了
，两人就分了 。后来，她就嫁给了现在的老公 ，一个房地产商
。
”

“那这次聚会
，她为什么会跟许阳显得那么亲密？”张海峰指了指照片。

我看着照片里，周曼妮挽着许阳胳膊的样子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

“这个……我不知道
。 ”

或许是十年过去了，大家都变得现实了。

许阳不再是当年那个从同学身上捞油水的小角色
，他现在是“许总
” 。

而周曼妮，虽然嫁了富商 ，但谁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呢？她的朋友圈
，永远是阳光 、沙滩
、奢侈品，但那张僵硬的笑脸 ，却骗不了人
。

也许
，她想从许阳这里，寻找一些新的机会？

或者 ，他们之间
，本就有着我们不知道的，更深层的联系？

第三个 ，李卓。

我曾经的“好兄弟” 。

他是个老好人
，性格有点懦弱，耳根子软
。

“他这人 ，没什么主见。 ”我说，“上学时
，谁强势，他就跟谁玩 。许阳让他干嘛 ，他就干嘛。毕业后
，他考公务员，也是他爸妈的安排
。
”

“他为什么那么积极地劝你去？”

“因为许阳让他拉人。我们宿舍四个人 ，许阳、我 、李卓
，还有一个叫王浩的 。王浩早就出国失联了
。许阳肯定希望我们宿舍能‘团聚’，这样显得他这个班长有面子。 ”

“那你觉得 ，他有没有可能
，是帮凶？
”

我愣住了 。

李卓？那个连跟人吵架都会脸红的李卓？

“他……他没那个胆子
。”我说，“而且 ，他也死了。 ”

“同归于尽呢？比如说
，他被许阳骗了很大一笔钱，怀恨在心 。
”

我沉默了
。

以李卓的性格 ，如果许阳真的以“好兄弟”的名义，骗他投资那个什么“区块链 ”
，他很可能会上当。

而以他那点工资，如果被骗了一大笔钱 ，比如几十万
，那基本上就等于要了他的命 。

一个人被逼到绝境，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

“这个……有可能。”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

接下来 ，是赵磊。

那个追周曼妮失败的“痴情男
”
。

他家里是做小生意的
，有点钱，但不多。为人冲动 ，爱面子 。

“他跟许阳
，一直不对付
。”我说，“因为周曼妮。他觉得周曼妮看不上他 ，都是因为许阳在背后说了他坏话 。 ”

“他们有过节？
”

“算不上
。就是互相看不顺眼。赵磊觉得许阳虚伪
，许阳觉得赵磊鲁莽 。”

“那他这次为什么会去？ ”

“为了周曼妮吧
。
”我叹了口气，“他可能还抱有幻想。或者 ，就是想去看看，自己当年的情敌和女神
，现在都混成什么样了 。”

一个为了女人
。

一个为了面子。

一个可能为了钱 。

一个享受掌控。

我一个个地分析下去
。

王芳，一个很文静的女孩 ，平时不怎么说话
，但学习很刻苦，拿过奖学金。她好像一直暗恋许阳 ，默默地为他做了很多事 。

孙鹏
，体育特长生，四肢发达 ，头脑简单
，是许阳的铁杆跟班
。

刘洋，一个学霸 ，现在在上海一家研究所工作
，性格孤僻，但跟许阳关系不错 ，因为许阳经常“请教 ”他学术问题，然后把成果据为己有。

张丽
，一个很八卦的女生，是我们班的“消息中心
” ，谁跟谁谈恋爱了
，谁挂科了，她第一个知道 。

最后一个 ，是胡军
。一个很神秘的人
，上学时就很少在宿舍，听说在外面倒腾电脑配件 ，赚了不少钱。他跟许阳
，是生意上的伙伴 。

九个人，九张脸 ，在我脑海里
，像走马灯一样，一幕幕闪过
。

他们的性格 ，他们的关系，他们的爱与恨
，交织成一张复杂的大网。

而这张网的中心，似乎永远都指向一个人 。

许阳
。

“张警官 ，”我抬起头
，眼睛有些发红，“我觉得 ，问题就出在许阳身上。这九个人
，除了都是同学，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点 。 ”

“是什么？
”

“他们都以各种方式 ，跟许阳深度绑定。”

“或者说
，是被他‘绑架’
。 ”

“周曼妮，可能需要他的资源。李卓 ，是他最忠实的‘小弟’ 。赵磊
，视他为情敌
。王芳，暗恋他。孙鹏 ，是他的打手 。刘洋，是他的‘枪手’
。张丽
，是他的‘情报员’。胡军，是他的生意伙伴 。”

“他们九个人 ，构成了一个以许阳为核心的
，畸形的小生态
。
”

“如果许阳这个核心出了问题，比如 ，他用一个巨大的谎言
，欺骗了所有人。那么，当谎言破灭的时候 ，这个小生态
，就会瞬间崩塌 。”

“而崩塌的代价， ”我看着桌上那九张冰冷的遇害照片 ，“就是死亡
。
”

张海峰一直静静地听着。

等我说完
，他才缓缓开口：“你的分析，很有道理 。”

“我们查了许阳的账户 ，发现他在上个月，有一笔高达五百万的资金入账。而这笔钱
，在聚会的前一天，又被全部转走了
。 ”

“同时 ，我们联系了其他几名死者的家属。他们都证实
，在最近一段时间，死者都通过各种渠道 ，筹集了一大笔钱
，数额从三十万到一百万不等 。而这些钱的最终去向，都指向了同一个账户
。
”

“许阳的账户？”

“不。 ”张海峰摇了摇头 ，“是一个境外的
，无法追踪的虚拟货币交易平台 。
”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

“所以 ，你的猜测是对的。许阳用一个所谓的‘投资项目’
，把所有人都骗了 。他卷走了至少上千万的资金
。”

“那……那他为什么还要参加聚会？他为什么也死了？ ”

“这也是我们想不通的地方。
”张海峰皱着眉，“如果他是主谋 ，他应该在转走钱之后，立刻远走高飞
，而不是出现在聚会现场，喝下那杯毒酒 。”

“除非…… ”

“除非 ，他也是一颗棋子
。”

“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有人利用许阳，骗了所有人的钱 ，然后再用一场‘意外’
，让包括许阳在内的所有知情人，永远闭嘴 。
”

这个推论 ，让我不寒而栗。

如果真是这样
，那这个“黄雀”，该是多么的可怕
。

他不仅要骗钱 ，还要杀人。

杀九个人
，眼睛都不眨一下 。

“那……那个‘黄雀’，会是谁？ ”

“我们目前 ，还没有任何头绪
。
”张海峰坦诚道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属于第十人的痕迹。这个凶手
，心思缜密，手段狠辣 ，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

他看着我：“陈然
，你现在是唯一一个，接触过这个圈子 ，但又置身事外的人
。我需要你
，再帮我们一个忙。 ”

“什么忙？
”

“我们会对外宣布，这次事件 ，是一起意外的集体食物中毒 。你需要做的
，就是像平时一样生活，但要留意 ，有没有人
，会主动接触你
。”

“你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

“对。
”张海峰的眼神变得异常凝重，“这个‘黄雀’ ，既然能策划出如此完美的犯罪，那他一定是个极度自负的人 。他现在
，可能就在某个角落，欣赏自己的‘杰作’
。”

“我们排查了所有没去的同学 ，虽然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
，但这并不能完全排除他们的嫌疑。因为，下毒的人 ，并不一定需要亲临现场 。 ”

“而你
，是最大的一个‘变数’。
”

“你本该是死者之一，但你却因为一个荒唐的理由活了下来
。这对那个‘黄雀’来说 ，是一个瑕疵
，一个不完美的地方。”

“他可能会忍不住，想来‘修正’这个瑕疵 。 ”

“或者 ，他想从你这里
，确认一些事情
。”

“他会来找你的。
”

张海峰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

“你的处境 ，会很危险
。我们会派人24小时暗中保护你。但我还是得问你，你愿意吗？”

我看着他 。

脑子里
，是李卓私聊我的那句话：“陈然，你去不去？一起啊 ，咱兄弟俩好久没见了
。 ”

是周曼妮在照片里
，那张僵硬的笑脸。

是许阳倒在餐桌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

他们或许虚伪 ，或许功利
，或许愚蠢
。

但他们，不该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

我深吸一口气 。

“我愿意。
”

4

我成了诱饵
。

这个认知 ，让我的生活
，变得像一部悬疑电影。

我每天照常上班，下班 ，挤地铁
，吃外卖 。

但我知道，在某个我看不见的角落 ，有一双眼睛，在保护我
。

也可能
，有另一双眼睛，在觊觎我。

警察对外公布了调查结果：“云顶山庄聚会事件 ，系山庄厨房操作不当
，导致珍稀菌类处理失误，产生剧毒 ，引发的群体性食物中毒
，是一起不幸的意外事故 。”

这个说法，漏洞百出 ，但对于公众来说
，足够了
。

同学群里，彻底炸了。

各种蜡烛和哭泣的表情刷了屏 。

那些没去参加聚会 ，也包括我在内的七个人
，被拉进了一个新的小群
。

群名叫：“幸存者 ”。

这个名字，看得我毛骨悚然 。

群里的气氛很压抑
。

大家都在后怕。

“太可怕了 ，还好我那天晚上临时有手术，没去成 。
”说话的是一个叫吴静的女生
，现在是医生。

“是啊，我老婆要生了 ，不然……我真不敢想
。”这是一个叫孙涛的男生
，他的不在场证明，最有说服力。

“你们说 ，这事儿真的只是意外吗？ ”有人提出了质疑 。

“警方都通报了
，还能有假？
”

“可是，也太巧了吧？就我们那一桌出事？”

我看着他们的讨论 ，一言不发
。

我不敢说话。

我怕我一开口
，就会暴露我“诱饵 ”的身份 。

一个ID叫“林琳
”的女生，突然@了我
。

“陈然 ，你好幸运啊。我记得你好像没说有事
，怎么就没去呢？”

我的心，猛地一紧 。

来了
。

我盯着那行字 ，脑子飞速旋转。

我该怎么回答？

实话实说？说我因为穷？

不行 。

这太不正常了
。

在一个所有人都愿意为“情怀 ”支付1000块的场合，你一个人因为“贵”而不去
，这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

而凶手，最关心的 ，就是“异常” 。

我必须给自己
，找一个更合理的理由。

“我那天，本来是要去的
。出门前 ，跟我妈打了个电话
，她在电话里跟我吵了一架，心情不好 ，就没去了。 ”

我编了一个谎 。

一个听起来
，很生活化，很随意的谎
。

“哦哦 ，这样啊。家和万事兴
，不去也好 。
”林琳回了一句，后面跟了个“拍肩”的表情
。

我松了半口气。

但心里的弦 ，绷得更紧了 。

这个林琳，我有点印象
。

上学时
，她跟周曼妮是闺蜜，两人形影不离。

但这次聚会 ，周曼妮去了
，她没去 。

她的理由是：“我老公不让我去，说晚上一个人带孩子害怕
。 ”

这个理由 ，听起来
，也挺正常的。

但现在，她主动来问我 ，这本身
，就不太正常 。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

我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像个真正的“幸存者
”
。

我在朋友圈里 ，转发了几篇悼念同学的文章
，配上了一些伤感的文字。

我还给李卓的父母，打了个电话 ，慰问了一下 。

电话里，李卓的母亲哭得撕心裂肺
。

她说
，李卓为了这次聚会，特地跟单位请了假 ，还买了一身新西装。

她说
，李卓跟家里撒谎，说他投资了一个项目 ，很快就能赚大钱
，让家里把准备给他买婚房的三十万，都借给了他 。

“那个天杀的许阳啊！他害了我儿子！他不是人啊！”

老人家的哭声 ，像针一样
，扎在我的心上
。

挂了电话，我给张海峰发了条短信。

“李卓被骗了三十万 。 ”

很快 ，他回了过来
。

“我们已经掌握了。其他死者
，情况类似 。被骗金额最高的是周曼妮，一百万
。她挪用了她老公公司的备用金。
”

一百万 。

难怪 ，她在照片里，笑得那么僵硬。

那笑容背后
，是怎样的绝望和挣扎？

又过了两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

是林琳打来的。

“陈然 ，有空吗？想跟你聊聊 。”她的声音
，听起来有些疲惫
。

“有空。 ”我说 。

“那我们在学校门口那家‘旧时光’咖啡馆见吧，半小时后
。
”

“好。”

挂了电话 ，我立刻给张海峰报备 。

他的回复很简单：“去
，我们的人已经就位了
。 ”

我换了身衣服，对着镜子 ，演练了好几遍自己的表情。

我要悲伤
，要后怕，要对未来感到迷茫 。

总之 ，要像一个刚刚经历过巨大创伤的普通人
。

“旧时光”咖啡馆
，还是老样子。

木质的桌椅，墙上贴满了泛黄的留言条 。

我进去的时候 ，林琳已经到了。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，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
，素面朝天，看起来比上学时 ，憔悴了不少
。

“这里
，一点都没变。
”她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眼神有些空洞 。

“是啊
。”我坐到她对面。

“我昨天 ，去看了曼妮的父母 。 ”她低声说
，“两位老人，一夜之间 ，头发全白了
。
”

我的心沉了沉。

“别太难过了 。”我只能这么安慰
。

“我不是难过
，我是恨。 ”

她抬起头，看着我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

“我恨许阳！是他害了曼妮！
”

“曼妮她……她把准备给她弟弟买房的钱
，全都投给了许阳那个狗屁项目！一百万啊！她跟我说，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 ，她不想再看她老公的脸色过日子了！”

“结果呢？ ”林琳的眼泪流了下来，“钱没了
，人也没了！
”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
。

“你……为什么不恨我？”她突然问。

“恨你？ ”我不解 。

“是我！是我劝曼妮去的！
”她抓住自己的头发，情绪有些失控 ，“许阳最开始是找的我
，让我帮忙拉人。他说，只要我能拉到周曼妮 ，就给我五万块钱的好处费！”

“我鬼迷心窍！我真的需要钱！我老公的公司
，最近出了问题，到处都是窟窿！我……我就去劝曼妮 ，我说
，这是个好机会，许阳现在混得那么好 ，肯定不会骗我们…… ”

“结果
，曼妮去了，我没去
。”

“为什么？
”我抓住这个关键问题。

“因为就在聚会前一个小时 ，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

“一个陌生号码
。 ”

“电话里，是个男的
，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是谁。
”

“他说 ，‘不想死
，就别去云顶山庄’ 。”

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