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故宫修文物,在一件龙袍的夹层里,发现一张血写的地图

我在故宫修文物,在一件龙袍的夹层里,发现一张血写的地图。我叫张然,虚岁二十七,正经科班出身,在故宫修了五年文物。听着特牛,对吧?“为国护宝”,说出去脸上贴金。其实呢?就是个手艺...

我在故宫修文物,在一件龙袍的夹层里 ,发现一张血写的地图。

我叫张然,虚岁二十七,正经科班出身 ,在故宫修了五年文物。

听着特牛,对吧?“为国护宝”,说出去脸上贴金 。

其实呢?就是个手艺人 ,还是个伺候“老祖宗 ”的手艺人。

我师傅,刘海,我们都叫他刘师傅 ,五十多了,一辈子就干了这个。他总说,我们不是在修东西 ,我们是在跟几百年前的魂儿对话 。

我以前觉得这话特矫情。

直到那天下午。

那天北京的天气特别好 ,秋高气爽,阳光透过库房高大的窗户,斜斜地打进来 ,空气里能看见一粒一粒的灰尘在跳舞 。

我手里的活儿,是一件康熙爷的明黄色十二章纹龙袍。

入库的时候就残得厉害,丝线脆了 ,金线也脱了,前胸那条正龙的爪子,缺了一大块。

我的任务 ,就是“全色”,把残缺的地方,用颜色相近的丝线 ,一针一针补回来 。

这是个磨性子的活儿,一坐就是一天,脖子僵 ,眼睛花。

那天下午 ,我正处理龙袍下摆的一处破损,那地方的衬里已经烂成了一团棉絮。

按照规矩,我得先把这些烂掉的衬里拆下来 ,换上新的 。

我拿着镊子,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 ,把那些发霉、发黑的丝絮夹出来 。

就在这时,我的镊子尖,碰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丝绸的柔软 ,也不是棉絮的蓬松,是一种……有点像皮子,又干又硬的触感。

我心里咯噔一下 。

文物修复 ,最怕的就是这种“意外”。

我停了手,把台灯拉近了些,光圈聚拢在那一小块破损上。

我用镊子轻轻拨开表层的烂丝 ,里面 ,藏着一角暗红色的东西 。

它被缝在龙袍的夹层里,针脚很密,不是当年做衣服时该有的工艺。

倒像是后来有人 ,偷偷摸摸,硬塞进去,又胡乱缝上的。

我的心跳开始不听使唤 。

故宫里什么传说没有?寻宝的 ,藏冤的,什么离奇的故事都有。

可我从来都是当段子听。

但现在,这玩意儿就真实地躺在我眼前 。

我抬头看了看四周 ,修复室里很安静,只有我和刘师傅。

他正戴着老花镜,在另一张桌子旁修一幅画 ,专注得像一尊雕塑。

我咽了口唾沫,做了个决定 。

我没有声张 。

我低下头,继续我手里的活 ,但我的余光 ,一直没离开那一角暗红色。

我假装是正常的修复流程,用工具,一点一点 ,把那块东西周围的缝线,全部挑开。

这花了我足足一个小时 。

当我终于把它完整地取出来时,我的手心全是汗。

那是一块折叠起来的……东西。

材质很特殊 ,像某种处理过的丝绢,薄如蝉翼,却异常坚韧 。

展开之后 ,我倒吸一口凉气。

是一张地图。

线条是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画的,已经变成了暗褐色 。

那颜色,怎么看 ,怎么像干涸的血。

地图画的,是紫禁城。

虽然很多地方的标识,用的是我看不懂的符号 ,但我能清楚地认出三大殿、后三宫 ,还有我身处的这片区域——文华殿 。

地图的中心,三大殿的背后,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地点 ,画着一个鲜红的叉。

那红色,比地图上其他线条要新,仿佛是最后才用力点上去的。

我当时就懵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跟炸了个雷似的 。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玩意儿?

一张血写的 、藏在龙袍里的、紫禁城藏宝图?

我第一个反应,是上交 。

这是规定 ,发现任何夹带、隐藏的物品,都必须第一时间上报。

可我的手,不听使"

唤。

我的脑子里 ,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

一个小人声色俱厉:张然!你是个文物工作者!这是你的职责!

另一个小人却在阴恻恻地笑:职责?职责能让你在北京买房吗?能让你出人头地吗?万一……这是个天大的机会呢?

我承认,我心动了。

我不是什么圣人。

我就是个普通人,一个在北京漂着 ,每个月工资除了房租所剩无几的年轻人 。

我看着手里的地图 ,它那么薄,那么轻,却又那么重。

重得我喘不过气。

我迅速地 ,把它又叠了起来,叠成原来那小小的 、不起眼的一块 。

然后,我把它塞进了我裤子的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 ,我才发现,我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小张 。 ”

刘师傅的声音冷不丁地从背后传来。

我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师……师傅 。”我结结巴巴地回头 。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 ,已经站到了我的身后。

他的目光,落在我正在修补的那件龙袍上,眼神里 ,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探究。

“活儿做得不错 。”他淡淡地说,“针脚细密,有长进。 ”

“谢……谢谢师傅。”

“天不早了 ,收拾收拾 ,下班吧 。”

他说完,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台。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发虚。

他看见了吗?

他肯定看见了什么 。

那一个小时 ,我那么反常,他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那一晚 ,我失眠了。

我躺在出租屋那张吱吱作响的单人床上,翻来覆去。

裤子口袋里的那块丝绢,硌得我生疼 。

我把它拿出来 ,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一遍又一遍地看。

血地图。

紫禁城 。

一个红色的叉 。

每一个元素,都在挑逗着我的神经。

这背后 ,到底是什么?

是前朝遗留下来的巨额宝藏?还是某个被尘封的、惊天的秘密?

第二天上班,我特意观察刘师傅。

他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喝着茉莉花茶 ,听着收音机里的京剧 ,慢悠悠地擦拭着他的工具 。

他没提昨天的事,一个字都没提。

他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是没底。

这老爷子 ,肚子里藏着的东西,比故宫里的井还深 。

我决定,先自己查。

我不能相信任何人 ,包括刘师傅。

我开始利用工作之余,泡在故宫的资料室里 。

我要查清这件龙袍的来历。

每一件文物,都有它自己的“身份证 ” ,从哪里来,经历过什么,都有记录。

这件康熙的龙袍 ,记录上写着,是从皇史宬的一个箱底里发现的 。

皇史宬,那是明清两代的皇家档案馆。

我找到负责管理皇史宬的王大爷 ,他是个老故宫 ,见证了故宫从“皇家禁地”到“人民博物院”的全过程。

我提着两条好烟,一瓶好酒,跟他套近乎 。

“王大爷 ,跟您打听个事儿 。 ”

“嘛事儿啊,小张? ”

“就是我们修复室那件康熙爷的龙袍,我想写篇论文 ,查查它的详细档案。”

王大爷吐了个烟圈,眯着眼看我:“那件啊,有点邪乎。”

我心里一紧:“怎么个邪乎法? ”

“那袍子 ,不是康熙爷的 。”

我愣住了。

“不是?档案里写着就是啊。”

“档案是人写的,人会犯错 。 ”王大爷慢悠悠地说,“那袍子的形制 ,看着是康熙朝的,但十二章纹的绣法,特别是那‘日、月 、星辰’三个纹 ,用的是一种失传的‘锁子绣’。那种绣法 ,康熙爷本人,是绝对不会穿的。”

“为什么?”

“因为不吉利 。 ”王大爷压低了声音,“据说 ,那种绣法,是前明宫里传出来的,专门给……夭折的皇子做的。”

我后背的汗毛“唰”地一下就立起来了。

给夭折的皇子做的寿衣?

我修复的 ,不是龙袍,是小孩子的寿衣?

“那……那这袍子,到底是谁的? ”

“谁知道呢?可能是康熙爷哪个没活下来的儿子吧 。”王大爷弹了弹烟灰 ,“那种东西,晦气,当年入库的时候 ,就没人愿意碰。要不是看着料子好,早就烧了。”

我从资料室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

一张血写的地图 ,一件夭折皇子的“龙袍 ” 。

这两样东西 ,怎么会凑到一起?

那个夭折的皇子,是谁?

他想通过这张地图,告诉我什么?

我回修复室的路上 ,脑子乱成一团。

我感觉自己,好像一脚踏进了一个几百年前就设好的局。

接下来的几天,我跟丢了魂一样 。

白天 ,我对着那件“龙袍 ”发呆,手里的针线,半天都动不了一下。

晚上 ,我回到出租屋,就把那张血地图摊在桌上,一个符号一个符号地研究。

那些符号 ,很奇怪,像字,又像画 。

我查遍了《康熙字典》 ,查遍了各种古代文字的资料 ,一无所获。

我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一个恶作剧。

或许,是哪个无聊的太监 ,或者宫女,临死前,跟我开的一个天大的玩笑?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 ,我注意到了地图上的一个细节 。

在地图的角落,画着一个小小的印章。

印章的图案,是一只……蝎子。

一只尾巴高高翘起的 ,活灵活生的蝎子 。

这个发现,让我重新燃起了希望。

印章,在古代 ,就相当于签名。

只要找到这个蝎子印章的主人,我就能解开这张地图的秘密 。

我开始疯狂地查阅清朝皇室宗谱,查阅所有跟康熙朝有关的皇子、亲王的资料 。

我要找一个跟“蝎子”有关的人。

终于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我找到了。

爱新觉罗·胤祥 。

康熙的第十三子,雍正最铁的“侠王”。

史书上记载,胤祥在年轻的时候 ,得过一场重病,浑身起满脓疮,疼得他昼夜不能安寝。

当时 ,给他治病的一个蒙古大夫,在他的药方里,用了一味猛药——全蝎 。

也就是蝎子。

病好之后 ,胤祥为了纪念这段经历,私下里,给自己刻了一枚闲章。

图案 ,就是一只蝎子 。

难道……

难道这件“龙袍 ”,是胤祥的?

不对。

胤祥虽然也经历过波折,但他活到了雍正八年 ,不算夭折。

而且 ,他深受雍正信赖,权倾朝野,没理由用这种方式 ,藏一张秘密地图 。

我的思路,又断了。

我坐在资料室冰冷的地上,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线索 ,明明就在眼前,可我就是串不起来 。

就在这时,刘师傅走了进来 。

他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我摊了一地的资料。

“查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慌忙把那些资料收起来:“没……没什么,写论文 。”

他笑了笑,没戳穿我。

他走到我身边 ,拿起我手边的一本《清史稿·皇子列传》,翻了翻。

“有时候,史书上写的 ,不一定是真的 。 ”他淡淡地说 ,“人嘴两张皮,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笔杆子在史官手里 ,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我愣住了,看着他 。

“师傅 ,您……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眼见,有时候也为虚。 ”他把书放下 ,转身往外走,“心见,方为实。”

我看着他的背影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他那句“心见,方为实” 。

什么叫“心见 ”?

那天晚上 ,我又一次失眠了。

我把地图和所有关于胤祥的资料 ,都摊在床上。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忘掉史书上那些冠冕堂皇的记载 。

我想象自己 ,就是那个夭y"折的皇子 。

我穿着这件绣着“日月星辰”的“龙袍”,被关在紫禁城一个阴冷的角落。

我快要死了。

我心里,有天大的冤屈 ,有天大的秘密 。

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把这个秘密,告诉后人?

我没有纸,没有笔。

我只有我身上这件衣服 ,和我自己的血。

我用血,在衣服的夹层里,画下了这张地图 。

我希望 ,几百年后,有一个人,能发现它 ,能读懂它。

可是 ,我怎么才能确保,发现它的人,能读懂我的意思呢?

我需要一个“钥匙 ”。

一个只有“我们 ”自己人 ,才能看懂的“钥匙” 。

蝎子。

对,就是蝎子。

胤祥 。

我的脑子里,像有一道闪电划过。

我猛地睁开眼睛。

我明白了!

这件“龙袍” ,不是胤祥的 。

但是,这张地图,是留给胤祥的!

那个夭折的皇子 ,跟胤祥关系极好 。

他知道,只有胤祥,才能看懂这枚“蝎子 ”印章。

只有胤祥 ,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寻找地图上标记的那个秘密!

那么,这个夭折的皇子 ,到底是谁?

我重新翻开宗谱。

这一次 ,我不再关注那些活到成年的皇子 。

我开始寻找那些,在康熙朝,因为“重病”而“早夭”的皇子。

很快 ,我找到了一个名字。

爱新觉罗·胤禵 。

不,不是那个后来被雍正圈禁的十四阿哥胤祯。

是另一个胤禵,康熙的第十八子。

史书上 ,关于他的记载,只有寥寥数语 。

“康熙四十年生,四十七年 ,从幸塞外,以疾卒,年八岁。 ”

八岁。

一个八岁的孩子 。

康熙四十七年 ,发生了什么?

我查了一下,那一年,是清朝历史上 ,极其重要的一年。

那一年 ,发生了“一废太子”事件。

太子胤礽被废,诸子夺嫡,愈演愈烈 。

整个紫禁城 ,都笼罩在一片血雨腥风之中 。

而十八阿哥胤禵,就是在这种时候,死在了塞外。

死因 ,是“疾”。

一个八岁的孩子,之前一直健健康康,怎么会突然 ,就得了要命的“疾 ”?

而且,死的时间,死在的地点 ,都那么蹊跷 。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胤禵,不是病死的。

他是被……谋杀的!

他是残酷的宫廷斗争的……牺牲品!

而他,在临死前 ,用自己的血 ,画下了这张地图 。

他想告诉他最信任的十三哥胤祥,杀害他的凶手,到底是谁!

那个秘密 ,就藏在地图上,那个红色的叉下面!

想到这里,我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我感觉 ,我离一个几百年前的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现在,问题来了 。

那个红色的叉 ,到底在紫禁城的什么地方?

地图画得很抽象,很多建筑,都已经不是现在的样子了。

我需要一个向导。

一个 ,比我还熟悉故宫,熟悉到,能看懂几百年前地图的向导 。

我的脑海里 ,浮现出刘师傅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我决定 ,向他摊牌。

我知道,这是在赌 。

赌他,会帮我 。

第二天 ,我趁着修复室没人,把那张血地图,放到了刘师傅的面前。

他正在喝茶。

他看了一眼地图 ,又看了一眼我 。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

仿佛,他早就知道 ,这东西的存在。

“决定了?”他问 。

“决定了。”我点头。

“想好了?这东西,沾上了,就甩不掉了 。 ”

“我想好了。”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 ,我以为他要拒绝我 。

他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小子,跟你师傅我年轻的时候 ,真像。”

他站起身 ,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金色的琉璃瓦 。

“这地图,不是血写的 。 ”他说。

我愣住了。

“那是……朱砂 。 ”他说 ,“一种混了特殊药材的朱砂。为的,就是几百年,颜色都不会褪。”

“至于这地图……”他转过身 ,指着地图中心,那个我怎么也看不懂的区域,“这里 ,不是三大殿 。 ”

“这是……瀛台。”

瀛台?

我更糊涂了。

瀛台,在中南海,离故宫 ,十万八千里 。

“清朝的时候,中南海,也是紫禁城的一部分 ,叫西苑。”刘师傅说 ,“地图上这个叉,画的地方,是瀛台旁边 ,一个叫‘春耦斋’的地方。 ”

“春耦斋……”我重复着这个名字 。

“那里,现在不对外开放。”刘师傅看着我,“是禁区。 ”

禁区 。

我的心 ,凉了半截 。

“那……那我们怎么办?”

“等。”

“等? ”

“等一个机会。”刘师傅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一个 ,能让我们,神不知鬼不觉,进去的机会 。”

这个机会 ,我一等,就是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我跟刘师傅 ,谁都没再提地图的事。

我们像往常一样 ,上班,下山,修复文物 。

那件“龙袍 ” ,也被我,一丝不苟地,修补完成了。

它被重新放回了库房 ,等待着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展出。

而那张朱砂地图,被刘师傅 ,收了起来 。

他说,他有更安全的地方。

我不知道他藏在了哪里,我也不问。

这是一种默契 。

我开始觉得 ,刘师傅,不仅仅是一个文物修复师。

他的身上,藏着比我想象中 ,多得多的秘密。

终于 ,机会来了 。

故宫要和台北故宫,联合举办一个“康熙大帝展 ” 。

很多从没对外展出过的文物,都要被拿出来。

其中 ,就有一件,是从春耦斋里,取出来的。

是一套康...xi爷当年用过的文房四宝 。

故宫高层 ,极其重视。

派了最好的专家团队,去春耦斋,进行现场勘查和文物交接。

刘师傅 ,作为修复专家,名列其中 。

而我,作为他的“唯一”的徒弟 ,自然,也跟在了后面。

去春耦斋的那天,是个阴天。

我们坐着专车 ,穿过一道又一道的门禁 。

中南海的安保 ,比故宫,还要森严。

到处都是便衣,到处都是摄像头。

我的心 ,一直悬在嗓子眼 。

春耦斋,比我想象中,要小 ,要朴素。

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四合院。

但院子里,种着一棵巨大的海棠树,据说 ,是康熙爷亲手种下的 。

我们勘查文物的时候,刘师傅一直有意无意地,把我往西边的耳房带 。

那个耳房 ,很黑,很潮。

里面堆满了杂物。

“就是这里了 。”刘-

师傅压低了声音,指着耳房最里面的一面墙。

那面墙 ,看着 ,跟别的墙,没什么区别。

“地图上,那个叉 ,就在这面墙的后面 。 ”

“墙后面?”我凑过去,敲了敲。

是实心的。

“不是所有的门,都是开着的 。”刘师傅从他的工具箱里 ,拿出了一个小锤子,还有一个……听诊器。

我看着他,目瞪口呆。

“刘师傅 ,您……您这是要…… ”

“我们时间不多 。”他把听诊器,戴在耳朵上,另一头 ,贴在墙面上,开始用小锤子,轻轻地 ,有节奏地 ,敲击。

“您……您还会这个?”我感觉我的世界观,又一次被刷新了。

“年轻的时候,跟一个‘卸岭’的师傅 ,学过几天 。 ”他头也不抬地说 。

卸岭……

那不是盗墓小说里才有的门派吗?

我感觉我不是在故宫修文物,我是在拍一部玄幻片。

敲了大概十几分钟,刘师傅停了下来。

他指着墙角的一个位置:“这里 ,是空的 。”

我凑过去,用手摸了摸。

那里的墙皮,确实 ,有一点点松动。

“里面,应该是一个暗格 。”刘师傅说,“我们没有工具 ,打不开。 ”

“那怎么办?”

“等。”

又是等 。

我发现,自从跟刘师傅扯上关系,我听到最多的 ,就是这个字。

“等晚上。 ”刘师傅说 ,“今天,我们不回去了 。 ”

那天晚上,我们以“文物需要通宵看护”为由 ,留在了春耦斋。

同行的其他专家,都没有怀疑。

夜里十二点,所有人都睡了 。

刘师傅叫醒了我 。

我们两个人 ,像贼一样,溜回了那个西耳房。

这一次,刘师傅从他的工具箱里 ,拿出了全套的“家伙”。

各种我见过的,没见过的,钻头 ,撬棍,探针……

我看着他,已经麻木了 。

我觉得 ,就算他现在从箱子里 ,拿出一把AK47,我都不会惊讶了。

他在墙角那个位置,小心翼翼地 ,钻了一个小孔。

然后,把一个带着摄像头的,细长的探针 ,伸了进去 。

探针连着一个小小的显示屏。

屏幕上,很快,就出现了画面。

墙的后面 ,确实,是一个暗格 。

暗格里,放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我的心 ,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打开它! ”我说 。

刘师傅摇了摇头:“不行,盒子上,有锁。”

“什么样的锁?”

“鲁班锁。 ”刘师傅的脸色 ,也变得凝重起来 ,“而且,是‘死锁’ 。”

“死锁?”

“就是,一旦输错 ,或者强行破坏,里面的东西,就会自毁 。 ”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狠了。

那个八岁的孩子 ,到底,藏了什么天大的秘密,需要用这种方式来保护?

“那……那怎么办?您……您会开吗?”

刘师傅沉默了 。

“我没把握。”他摇了摇头 ,“这种锁,我只在书上见过。开锁的方法,已经失传了 。 ”

我的心 ,瞬间,沉到了谷底。

忙活了几个月,冒了这么大的风险 ,难道 ,就要在这里,功亏一篑?

“不过……”刘师傅话锋一转,“我知道 ,有个人,可能能开。”

“谁? ”

“一个……‘锁子李’的后人 。 ”

“锁子李?”

“清末,京城一个最有名的锁匠。据说 ,天下没有他开不了的锁。”刘师傅说,“他的后人,现在 ,就在北京 。 ”

“他在哪儿?”

“潘家园。”

潘家园。

那个北京最有名的古玩市场 。

第二天,我们结束了春耦斋的工作,回到了故宫 。

刘师傅给了我一个地址 ,一个电话。

“你去找他。 ”他说,“就说,是‘刘海’介绍来的 。”

“您不去?”

“我不方便出面。 ”他说 ,“记住 ,不要暴露你的身份。就说,你是个古玩爱好者,淘了个老盒子 ,打不开 。”

我点了点头。

那个周末,我按照地址,找到了潘家园。

那是一个很偏僻的胡同 ,胡同的尽头,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 。

我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

瘦高个 ,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 。

“你找谁?”

“我找……李师傅。 ”

“我就是。”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有事?”

“是……是刘海 ,刘师傅,介绍我来的 。 ”

听到“刘海 ”这个名字,他的眼神 ,变了变 。

“进来吧。”

他把我让进屋。

屋里 ,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锁,古代的,现代的 ,中国的,外国的,琳琅满目 。

“什么东西 ,拿出来吧。”

我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了我事先准备好的 ,一个普通的仿古木盒。

我不敢把春耦斋的事情告诉他 。

“这个,打不开。 ”我说。

他接过去,看了一眼 ,笑了 。

“这锁,糊弄外行人的。”

他从桌上,拿起一根细细的铁丝 ,插进锁孔 ,捣鼓了两下。

“咔哒”一声,锁开了 。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我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这个 。 ”我摇了摇头 ,知道,糊弄不过去了 。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 ,实话实说。

当然,是“部分”的实话。

“李师傅,不瞒您说 ,我是在一个……清代的大宅子里,发现了一个暗格 。里面,有个盒子 ,紫檀木的,上面的锁,很奇怪。”

我把我凭着记忆 ,画下来的鲁班锁的草图 ,递给了他。

他接过去,只看了一眼,脸色 ,就彻底变了 。

“七星连环,子母扣……这是……‘绝户锁’! ”

“绝户锁?”

“就是,除了做锁的人 ,和知道密码的人,谁也打不开。强行开,锁毁 ,里面的东西,也跟着毁。”他说,“这种锁 ,是古代,给皇家墓葬,或者藏匿绝密文件用的 。 ”

“那……那您能开吗?”我紧张地问。

他看着我 ,沉默了很久。

“我爷爷 ,研究了这种锁一辈子,临死前,才琢磨出一点门道 。”他说 ,“他说,这种锁,伤天害理 ,不让后人碰。 ”

我的心,又凉了。

“但是…… ”他又说,“他还说 ,如果,遇到一个姓‘刘’的,拿着‘蝎子’信物的人 ,求我们开锁,就必须,帮他一次 。”

姓“刘”的 。

“蝎子 ”信物。

我的脑子“嗡”的一下。

刘师傅!

他早就 ,把一切 ,都算好了!

“信物呢?”年轻人向我伸出手 。

我傻眼了。

“什么……什么信物? ”

“一个蝎子形状的信物。”他说,“没有信物,我不能帮你 。”

我彻底懵了。

刘师傅没给我什么信物啊!

我失魂落魄地 ,从那个小院里出来。

我给刘师傅打电话,关机 。

我像个无头苍蝇,在潘家园 ,转了一下午。

我感觉,我被刘师傅,给耍了。

他是不是 ,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

他是不是,想自己 ,独吞那个秘密?

各种各样的念头,在我脑子里,翻江倒海 。

就在我心灰意冷 ,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 ,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来 。

“东西,拿到了吗? ”

是那个年轻锁匠的声音 。

“什么东西?”

“别装了。”他冷笑一声 ,“你刚才,在潘家园,顺走我一个清代的‘官印’ ,以为我没看见? ”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想起来了 。

刚才,在他屋里,我确实 ,因为紧张,手下意识地,在桌上 ,摸了一个小小的东西,塞进了口袋。

是一个小小的、铜制的 、鼻烟壶一样的东西。

我根本没看是什么 。

“我……我不是故意的。”

“少废话。东西,还给我 。不然 ,我报警了。”

“好好好 ,你在哪儿,我还给你。 ”

他给了我一个地址 。

是后海的一家酒吧。

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卡座里了。

桌上 ,放着一杯酒 。

“东西呢? ”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铜件,递给他 。

他接过去 ,放在手里,把玩着。

“这玩意儿,不值钱。”他说 ,“但,是我爷爷留下的 。”

我没说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盯着我问 ,“你跟那个刘海,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着他 ,忽然 ,福至心灵。

我想起了刘师傅那句“眼见为虚,心见为实” 。

我决定,再赌一次。

我从脖子上 ,摘下一个东西。

是我从小,就戴在身上的,一个护身符 。

是我奶奶 ,在我出生那年,从庙里给我求的。

是一个小小的,用桃木 ,雕刻的……蝎子。

我把它,推到了年轻锁匠的面前 。

他愣住了。

他拿起那个桃木蝎子,翻来覆去地看。

然后 ,他拿起桌上,那个我“顺 ”走的“官印”,在印泥里 ,蘸了一下 ,盖在了纸巾上 。

纸巾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图案 。

一只,高高翘起尾巴的……蝎子。

跟我这个 ,一模一样。

我明白了 。

这一切,都是刘师傅,设的局。

他故意不接我电话。

他故意 ,让这个年轻锁匠,来“诈”我 。

他是在……考验我!

“你…… ”年轻锁匠看着我,眼睛里 ,满是震惊,“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我说 ,“重要的是,我们,有同一个目标。 ”

那天晚上 ,我和年轻锁匠 ,聊了很久 。

他叫李默。

他告诉我,他的祖上,确实是“锁子李”。

而他们家 ,和刘师傅的祖上,渊源极深 。

刘师傅的祖上,是清宫里的“粘杆处” ,也就是,雍正的特务机构。

而“蝎子 ”,就是他们之间 ,代代相传的信物。

“绝户锁 ”的开法,李默的爷爷,确实研究出来了 。

并且 ,留下了图纸 。

但是,图纸,也用一把“绝户锁” ,锁着。

密码 ,只有刘师傅知道。

我听得,云里雾里 。

感觉自己,像在听天书。

“所以 ,我们现在,要先打开你家的锁,拿到图纸 ,再去开春耦斋的锁?”

“对。 ”李默点头 。

“那密码是什么?”

“密码,就是……”李默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那件‘龙袍’上,十二章纹的……排列顺序。 ”

我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我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 ,都串起来了!

夭折的皇子胤禵,用朱砂地图,留下了秘密的地点 。

用“蝎子”印章 ,指定了寻找秘密的人——胤祥 ,以及他背后的“粘杆处 ”。

而打开秘密的“钥匙”,就绣在那件,他贴身穿的“龙袍”上!

这是一个 ,横跨了三百年的,惊天大局!

第二天,我凭着记忆 ,默写出了十二章纹的顺序。

李默按照顺序,打开了家里的那把“绝户锁 ” 。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图纸。

上面 ,画着密密麻麻的,我看不懂的符号和线条。

“这就是‘绝户锁’的结构图 。”李默说,“有了它 ,我就有九成的把握,打开春耦斋的盒子 。”

现在,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

我们 ,需要再一次,进入春耦斋。

这一次,比上次 ,更难 。

上次,我们是借着公干的名义。

这次,我们 ,只能……私闯。

我把计划,告诉了刘师傅 。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们 ,真的想好了? ”

“想好了。 ”我和李默,异口同声 。

“那好。”他站起身,“这个‘东风’ ,我来给你们借。”

一个星期后,机会来了 。

故宫要进行年度的消防演习。

演习的地点,就定在西苑 ,也就是中南海。

演习那天 ,整个区域,都会断电,安保系统 ,也会暂时关闭 。

这就是刘师傅,给我们借来的“东风 ” 。

演习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到四点。

我们 ,只有两个小时。

行动的前一天,刘师傅把我叫到他家 。

他给了我一个包裹。

里面,是一套夜行衣 ,一个微型耳机,还有一个……防毒面具。

“记住,无论在盒子里 ,看到什么,闻到什么,都不要慌 。”他说 ,“戴上这个。”

我的心 ,又提了起来。

“师傅,里面……到底可能是什么? ”

“我不知道 。”他摇了摇头,“但能让一个八岁的孩子 ,用这种方式来守护的秘密,绝对,不简单。”

行动那天 ,我和李默,提前一个小时,就潜伏在了春耦斋附近。

下午两点 ,演习准时开始 。

警报声,响彻整个中南海。

电源被切断。

就是现在!

我们像两只狸猫,翻过围墙 ,溜进了春耦斋 。

直奔那个西耳房 。

李默拿出他的工具,和那张图纸。

他趴在墙边,开始 ,紧张地 ,工作。

我负责,在外面,给他望风 。

时间 ,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的手心,全是汗。

耳机里,一直很安静 。

刘师傅 ,在外面,给我们盯着总控室。

“还有半个小时。 ”耳机里,传来刘师傅的声音 。

我催促李默:“快点!”

“别催!”他头也不抬 ,“错一步,满盘皆输! ”

又过了十分钟。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 ,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

成了!

我冲进去。

李默已经把那个紫檀木盒子,从暗格里,抱了出来。

我们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激动 。

我们没有立刻打开 。

我们戴上了防毒面具。

然后 ,李默,用一根探针,小心翼翼地 ,撬开了盒子的盖子。

盒子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奇特的香味,扑面而来 。

不是香 ,也不是臭。

是一种,很诡异的,草药的味道。

盒子里面 ,没有金银珠宝 。

只有一卷,用黄绫包裹的,画轴。

我颤抖着 ,伸出手,把画轴,拿了出来。

展开 。

画上 ,是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宫装 ,容貌秀美,但眼神,却充满了哀怨的女人。

画的旁边 ,还有一行小字 。

“生母,良妃,卫氏。”

下面 ,是一个鲜红的,刺眼的指印。

是那个八岁的孩子,胤禵的……血指印 。

我愣住了 。

良妃。

康熙的妃子 ,八阿哥胤禩的生母。

史书上说,她出身低微,是“辛者库 ”的罪籍 。

但 ,她却是康熙口中,“心怀仁慈 ”的女人。

这幅画,是什么意思?

难道 ,胤禵的死 ,跟良妃有关?

不对。

良妃,在康熙五十年,就病逝了 。

而胤禵 ,死于康熙四十七年。

时间,对不上。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李默 ,指着画轴的卷轴 。

“这里面,是空的。”

他用工具,小心地 ,撬开了卷轴的一端。

从里面,倒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 ,薄薄的纸 。

纸,已经泛黄,发脆。

上面 ,是用血 ,写就的,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皇阿玛……救我……额娘……要杀我……”

我的脑袋,“嗡 ”的一声 ,一片空白 。

额娘?

胤禵的生母,是郭络罗氏 。

她为什么要杀自己的亲生儿子?

“不对!”我指着那张纸,“你看 ,这个‘额’字,最后一笔,拖得很长 ,而且,还有一个分叉。”

“这不是‘额’字。 ”刘师傅的声音,忽然 ,从耳机里传来,“这是……‘八’字!”

八!

“八娘”!

在清朝,皇子们 ,称呼其他皇子的生母 ,为“X娘 ” 。

比如,称呼太子胤礽的生母,为“二娘”。

“八娘” ,指的,就是八阿哥胤禩的生母——良妃!

是良妃,杀了胤禵!

可她 ,为什么要这么做?

“演习还有五分钟结束,马上撤! ”耳机里,传来刘师傅急促的声音。

我们来不及多想 。

李默把盒子 ,重新锁好,放回暗格。

我把墙面,恢复原样。

然后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撤离了春耦斋 。

回到我的出租屋,我们三个人 ,围着那张血写的纸条 ,和那副良妃的画像,陷入了沉默。

“良妃,是‘八爷党’的核心。”刘师傅缓缓开口 ,“一废太子之后,八阿哥胤禩,是最有希望 ,继承大统的人 。”

“但是,康熙,并不喜欢他。 ”我说。

“对 。因为 ,康熙,看穿了他的野心 。 ”刘师傅说,“而胤禵 ,虽然只有八岁,却深得康熙的喜爱。康熙出巡塞外,都带着他。”

我明白了 。

“所以 ,良妃 ,或者说,‘八爷党’,为了给胤禩扫清障碍 ,就……”

我没敢说下去。

太残忍了。

对一个八岁的孩子,下此毒手 。

“可是,史书上说 ,良妃,是个很仁慈的女人。 ”李默说。

“史书,是人写的 。”刘师傅冷笑一声 ,“一个能从最底层的‘辛者库’,爬上妃位的女人,你觉得 ,她会是一个‘傻白甜’吗?”

我们都沉默了。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问,“把这些东西,交出去?”

“交给谁?”刘师傅反问 ,“交给故宫?还是交给国家?你觉得 ,他们,会承认,三百年前 ,这片‘圣地’,发生过如此肮脏的丑闻吗? ”

“这,会颠覆历史。”

我懂了 。

这个秘密 ,不能公之于众。

一旦公开,引起的,将是轩然大波。

甚至 ,会动摇,一些人,对历史的信仰 。

“那……那我们就 ,什么都不做?”我不甘心地问,“就让那个孩子,白死了?让那个真正的凶手 ,继续 ,被后人,当成‘仁妃’,来敬仰? ”

“谁说 ,我们什么都不做?”

刘师傅拿起那副良妃的画像 。

“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他说,“我们 ,也可以,给她,‘卸卸妆’。 ”

一个月后 ,“康熙大帝展 ”,在故宫,隆重开幕 。

开幕那天 ,人山人海。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件 ,我亲手修复的 ,康熙“龙袍”。

当然,展牌上,写的 ,依然是“康熙皇帝明黄十二章纹龙袍” 。

在展览的另一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挂着一幅 ,新入展的,人物画像。

画的是一个宫装女子。

展牌上,写着:

“清·佚名·良妃画像 。 ”

画像的说明 ,很简单:

“良妃卫氏,康熙帝妃,八皇子胤禩生母。出身辛者库 ,一生仁慈……”

但在说明的最后,多了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康熙四十七年 ,十八皇子胤禵 ,随驾塞外,以‘痘症’薨 。据野史考,胤禵自幼 ,与良妃,过从甚密。”

这行字,是我加的。

刘师傅 ,动用了他的关系,修改了展牌的最终版本 。

这行字,看似 ,平平无奇 。

但是,任何一个,真正懂清史的人 ,看到它,都会,心头一震。

“痘症 ” ,也就是天花。

在清朝 ,是最烈的传染病 。

而一个“过从甚密”的人,怎么可能,在胤禵死后 ,安然无恙?

这是一个,我们留给历史的,小小的 ,钩子。

我们不能,直接,揭开真相。

但我们 ,可以,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

让后世的史学家 ,去争论,去考证,去发现 ,那段 ,被尘封的,黑暗的过去。

展览结束那天,我跟刘师傅 ,站在太和殿的广场上。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

“师傅 ,我们,算是,给那个孩子 ,一个交代了吗?”我问。

“我们,只是,做了 ,我们该做的事。 ”他淡淡地说 。

“那……地图,龙袍,那些东西……”

“龙袍 ,会一直在库房里。地图 ,我已经,烧了。”他说,“从今天起 ,你,就当,什么都 ,没有发生过 。 ”

我点了点头 。

一阵风吹来,吹起了他花白的头发。

我忽然觉得,我眼前的这个老人 ,就像这座紫禁城一样。

古老,神秘,身上 ,藏着,数不清的故事 。

“对了,小子。”他忽然 ,转头看我 ,“那‘锁子李’家的后人,人,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挺好的 。就是,有点 ,不解风情。 ”

“不解风情? ”刘师傅也笑了,“我倒觉得,你们 ,挺配。”

我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

从那天起 ,我,张然,又变回了那个 ,普普通通的 ,文物修复师。

我每天,依然,在修复室里 ,一坐,就是一天。

我手里的文物,依然 ,是那些,几百年前的,瓶瓶罐罐 ,衣服字画 。

但,我的心,不一样了。

我知道 ,我修复的,不只是,这些“物 ”。

更是 ,物背后 ,那些,活生生的人,和他们 ,或悲或喜,或荣或辱的,人生 。

他们 ,才是历史,真正的主人 。

而我,和刘师傅 ,和李默,和千千万万个,像我们一样的人。

我们 ,是历史的,守护者。

也是,历史的 ,“修复师” 。

本文来自作者[剧子冉]投稿,不代表视听号立场,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s://www.stddy.com/zlan/202601-72461.html

(1)

文章推荐

  • 过年高速公路免费到几号/过年高速公路免费时间是什么时间

    过年高速免费到初几新年高速免费到正月初六晚上24时。以下是关于高速免费政策的详细介绍:免费对象:节假日高速免费政策是指重大节假日免收小型客车通行费的政策。实施范围:该政策适用于春节、清明节、劳动节、国庆节等四个国家法定节假日,以及当年国务院办公厅文件确定的上述法定节假日连休日。实施时段:免费时段从

    2025年06月24日
    132
  • 【北京新增5例确诊含2名学生,北京新增5人】

    北京新增5例确诊,4人在同一园区?〖壹〗、是的,12月26日0时至24时,新增5例本地确诊病例和1例无症状感染者,4人在同一园区;新增3例境外输入确诊病例和1例无症状感染者;无新增本地和境外输入疑似病例。本地确诊病例和无症状感染者情况:病例1,某男,33岁,河北籍,现住顺义区高丽营镇张喜庄村,为顺

    2025年08月07日
    108
  • 天天爱手机麻将真的确实是有挂(确定是有挂).天天爱打麻将下载?

    天天爱蚌埠麻将有挂吗如何下载对于让自己变成更有钱的人并没有什么帮助,反而那些穷人还会天天盯着你的钱。你想在穷人堆里边做生意,那赚钱基本是不可能的。正是因为穷人穷,所以你在跟穷人做生意的时候,他们就会跟你斤斤计较,这样你根本就得不到什么利润。还有就是穷人本身就很节约,跟你做生意的人也很少。画面精美,

    2025年08月15日
    179
  • 我来教大家“多乐跑得快如何让系统发好牌(助赢神器通用版)

    软件神器超顶流!微乐云南麻将铺牌器(怎么增加胜率)“我们专注于各类软件定制开发,已成功研发高效实用的软件系统。软件定制开发服务用获取专业解决方案。”微乐云南麻将铺牌器是一款可以让一直输的玩家,快速成为一个“必胜”的ai辅助神器,有需要的用户可以

    2025年09月07日
    86
  • 甘肃陇西5.6级地震 中国地震局启动三级应急服务响应

    中国地震台网正式测定,9月27日5时49分在甘肃省定西市陇西县(北纬34.91度,东经104.58度)发生5.6级地震,震源深度10公里。地震发生后,中国地震局迅速启动三级应急服务响应,要求有关单位开展联合会商,加强震情监测和震后趋势研判,及时报告有关情况。目前,甘肃省地震局已派出现场工作队赶赴震区

    2025年09月27日
    74
  • 终于发现“手机打麻将软挂(助赢神器通用版)

    软件神器称王!广东雀神辅助插件ios(开挂辅助脚本)“我们专注于各类软件定制开发,已成功研发高效实用的软件系统。软件定制开发服务用获取专业解决方案。”广东雀神辅助插件ios是一款可以让一直输的玩家,快速成为一个“必胜”的ai辅助神器,有需要的用

    2025年10月01日
    78
  • 实测教程“程序麻将机软件(专用辅牌神器免安装)

    软件神器无双!微信小程序微乐麻将如何提高胜率(辅助器通用版)“我们专注于各类软件定制开发,已成功研发高效实用的软件系统。软件定制开发服务用获取专业解决方案。”微信小程序微乐麻将如何提高胜率是一款可以让一直输的玩家,快速成为一个“必胜”的ai辅助

    2025年10月09日
    77
  • 中共中央举行纪念胡耀邦同志诞辰110周年座谈会 习近平发表重要讲话

    原标题:中共中央举行纪念胡耀邦同志诞辰110周年座谈会习近平发表重要讲话蔡奇主持李希出席新华社北京11月20日电中共中央20日上午在人民大会堂举行座谈会,纪念胡耀邦同志诞辰110周年。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发表重要讲话强调,要认真学习胡耀邦同志的崇高精神风范和优良作风,不忘

    2025年11月20日
    50
  • 家里菜刀有圆孔的要留意,我也是才知道,上面居然还有个隐藏功能

    咱们平时在厨房做饭都要用到菜刀,可我们天天用的菜刀上有个小圆孔,是不是很多人不知道是干啥用的,以前我一直以为它就是一个装饰,没啥用处。昨天我在厨房剁排骨,孩子突然盯着这个圆孔问,它是干嘛的呀?好奇的我赶紧查了查,才知道,原来菜刀上的圆孔,有这么多厉害的功能!我居然用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作用一:减震

    2025年12月18日
    40
  • 中方通知送进白宫,合作叫停资产冻结,美媒:特朗普被上了一课

    近日白宫收到了一份来自中国外交部的正式通知,12月26日,中国宣布对20家美国军工企业及10名相关高官实施制裁,措施直接、明确且迅速,涵盖资产冻结、合作渠道切断等多重手段。这一系列动作不仅打乱了美国原定的军售节奏,更直击美国军工复合体的“命门”,让华盛顿措手不及。此次制裁的力度和范围前所未有,被点名

    2025年12月30日
    13

发表回复

本站作者后才能评论

评论列表(4条)

  • 剧子冉
    剧子冉 2026年01月13日

    我是视听号的签约作者“剧子冉”!

  • 剧子冉
    剧子冉 2026年01月13日

    希望本篇文章《我在故宫修文物,在一件龙袍的夹层里,发现一张血写的地图》能对你有所帮助!

  • 剧子冉
    剧子冉 2026年01月13日

    本站[视听号]内容主要涵盖:国足,欧洲杯,世界杯,篮球,欧冠,亚冠,英超,足球,综合体育

  • 剧子冉
    剧子冉 2026年01月13日

    本文概览:我在故宫修文物,在一件龙袍的夹层里,发现一张血写的地图。我叫张然,虚岁二十七,正经科班出身,在故宫修了五年文物。听着特牛,对吧?“为国护宝”,说出去脸上贴金。其实呢?就是个手艺...

    联系我们

    邮件:视听号@sina.com

    工作时间:周一至周五,9:30-18:30,节假日休息

    关注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