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开义《曲娃》：一部深情动人的乡土史诗
李海玉
读完武开义先生的长篇小说《曲娃》 ，我的心情如潮水般汹涌澎湃。走到窗前 ，举目远眺，连绵起伏的祁连山沉浸在夕阳的余晖里 ，淡淡的红晕轻绕着皑皑群峰 ，漫卷着辽阔的山川大地，一部蕴含着大地深情的故事长卷又一次铺展在眼前 。
《曲娃》是一部深情的乡土史诗 。作者以宏阔的视野 ，饱满真挚的文笔将个体生命的跌宕人生与河西大地的传统文化贯穿在篇章脉络之中 ，把人性光芒与丑陋融入山川大地的世事变迁当中。静静品读时，字里行间轻轻浮现出的是祁连山养育的每一个儿女所熟悉的土地 、至亲的身影 、刻在骨子里的乡音、浸润心田的习俗 、耳濡目染的平凡人的故事……那一段段生动感人的故事都深深地触动着读者的心灵 ，那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符号和历史印记是作者对祁连山万物生灵的无限热爱与崇高敬畏 。
曲娃是钟生 ，你我皆是曲娃，匆匆一生恍若大梦一场 。小说的开篇，作者以曲娃洞里成千上万的曲娃挣扎 、哀嚎、求救的惶恐梦境 ，引出了现实生活中钟生（即曲娃）跌宕起伏的一生。钟生的母亲拼了命把他降生了在青稞地里 ，但正如他自己所说：“降生，只不过是影响他人生这场苦难大戏的开场梦 。”
年幼时丧母 、家里亲人相继离他而去 、命运垂青于他 ，上完中专 ，拿过“笔杆子 ”赢得“钟大笔 ”名头、因给牲畜“望闻问切”成为新闻人物 、意外当选乡长却好景不长 、下过海、经过商……在人生的苦难与救赎中始终拼尽全力，在生活的辉煌与颓败中一直逆风而行 ，但到最后还是被疾病缠身 ，一贫如洗，赤条条地了却了一生 ，最终也没能为自己的人生画上完美的句号 。其实 ，在人生的道路上有多少人像曲娃一样努力的活着，在逆境中挣扎 ，在顺境中迷失 ，历尽沧桑风雨之后最终归于平凡。小说中扣人心魄的文字正是作者对本真生命的眷念与礼赞，也是对大地万物的咏叹与祈愿 。
祁连山的乡俗沉淀了漫长的岁月，大地万物也滋养了人间最朴实的温良 。小说中的邬冕与曲娃重情重义 ，患难情深。在匆匆赶往曲娃葬礼的路上 ，邬冕深情回忆了与曲娃相识相知的点点滴滴，但在葬礼上作者没有大笔描写悲痛场景 ，而是通过买祭品、挂“陆笼 ” 、千喜举的引魂幡 、祭奠、“紧三日 ”“慢三日”等细腻的笔触表达了对挚友的痛别之情 ，也把大西北的丧葬文化活脱脱地展现在了读者面前；作者还着笔描写了去看“挖穴见曲娃 ”的途中所看到的祁连山的青海云杉 、千年圆柏等珍奇物种的形态以及野狐子 、落落鹰、蓝马鸡 、青羊群 、马鹿家族等珍禽异兽的生活习性，把作者对山川大地无尽热爱之情轻轻流淌于笔尖；在小说中 ，借三婶之口把青龙节上祭灶神、围粮仓 、吃龙食等风俗凝于了笔端 ，还将农家人朴实的待客饭“和停子 ”“搓鱼儿”的做法娓娓道来。这部小说让很多读者产生心灵的共鸣更是因为作者将颠懂 、腰食、麻缠等很多大西北的土语和方言流淌在书页间，读着读着一种浓浓的亲切感和乡土气息扑面而来 ，祁连山下那一个个勤劳质朴的父辈身影仿佛也向我们款款走来 。
凝目回望历史的长河 ，写尽了沧桑岁月的悲欢 。小说触摸远去的悠悠历史，深情回望大西北天灾挨饿的时代青龙驿的乡亲在饥饿的困境中挖老鼠仓 、偷青稞 、挖黄参、捕野兔、套曲娃 、撬芨芨……依靠大自然的草木生灵艰难度日的往事 ，揭示了老鼠 、曲娃等万物众生的生存智慧和对生命的生息不屈 ，以及人类在灾难面前只能依靠大自然求生存的现实和智慧，还以细腻的笔触描写了老鼠仓、曲娃洞的挖掘方法 、撬芨芨的劳动技巧，笔墨深处呼吁人们要爱护大自然 、保护大自然 ，才能与大自然共生共存。作者在涓涓流淌的“青稞地与观音土 ”“流年 ”的小说章节中再现了祁连山下那些历经人间沧桑 ，在苦难中依靠大自然的恩泽拼命生存的平凡人的缩影，也揭露了像“曲娃”一样的平凡人在生活的漩涡里一次次斩头露角 ，又一次次被重重摔打的遍体鳞伤的真实写照 。
笔墨锋利直剖人生百态 ，笔底乾坤笑看世事浮沉 。小说中作者还以犀利的笔端描述了钟生在短暂的“百日乡长”中目睹了乡政府门口一头“叫驴之死 ”，感受了“山高皇帝远 ”唯我独尊的基层当权者派头十足的官场百态；主人公邬冕亲历了“稀泥抹墙面面上光”的农村工作的虚假现象 ，揭开了基层工作弄虚作假的面纱 ，也为钟生跌宕起伏的人生悲剧豁开了一个出口，还让读者细细品读出了“人一生中并不是不是所有的努力都会成功 ，并不是不是每一段生活都是坦途 ，努力和正直有时会被现实的巨浪打的措不及防，很多的无奈让我们需要重新选择脚下的路。 ”的人生哲理 。
人生纵然有风雨跌宕 ，但也有点点温暖包裹世间彻骨的寒凉 。小说中以邬冕从做梦“曲娃 ”求生、到梦醒后取钱 、赶车乘飞机 、辗转参加葬礼以及几次寻找终生下落、帮助走出困境等等 ，每一个场景都透露出了人世间的最感人的真情；还不惜笔墨描写了三婶和青龙驿的乡亲们对小时候的钟生的照顾 、落魄返乡生病时送饭 、在葬礼上尽心操办等农村小人物质朴善良的群体形象。作者把最纯粹的良善揉进了烟火人间，也把最动人的人间底色铺展在了读者面前 。
品读完《曲娃》这部蕴含人生百态和自然风俗的著作，远处的祁连山依然耸立 ，暮色渐渐给辽阔的苍茫大地拉下了帷幕 。小说中祁连山下那久远的沧桑的往事和浓浓的温情不仅温热了的双眼 ，也给钟生鲜活人生命运敬献了一杯香醇而浓郁的清茶。
(作者简历：李海玉，女 ，甘肃甘州人 ，张掖市图书馆馆员 。文学作品曾多次在主题征文大赛中获奖，多篇散文、小小说在《厦门文艺》《张掖日报》《河南科技报》等报刊杂志和多家新媒体平台上发表 。甘州区作协会员 、张掖市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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