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新总理卡尼在达沃斯说了一番很不客气的话 。他说:“旧秩序不会回来了。 ”
卡尼谈到“美国霸权”,谈到大国把经济一体化当成武器来用 ,还提醒像加拿大这样的中等强国,不要再假装规则依然有效。
这些话本身并不新鲜,新鲜的是第一次由一个西方核心盟友的领导人 ,在公开场合把窗户纸捅破 。
所谓“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长期以来就是美国主导的秩序。
规则由美国制定,游戏由美国设计,裁判也由美国来当。全球化确实带来了繁荣 ,加拿大也是受益者之一,但从来谈不上公平。当强者不再愿意遵守自己制定的规则,这套体系就失去了继续运转的基础 。
卡尼引用了哈维尔的故事 ,一个菜贩每天在橱窗里摆着象征性标语,自己并不相信,只是为了避免麻烦。
哈维尔把这种状态称为“生活在谎言之中 ” ,卡尼的意思很明确,现在是把牌子拿下来的时候了。这句话的冲击力,不在于反抗姿态有多激烈 ,而在于它承认了一件事:过去那种心照不宣的表演,已经演不下去了 。
现实逼着加拿大必须摊牌,特朗普再次回到舞台中央 ,而且比第一次更强硬。关税大棒直接挥向加拿大,毫不顾及盟友关系;对格陵兰岛的兴趣,也让加拿大的北极主权承受前所未有的压力。
继续无条件依附美国,风险越来越大;彻底转向其他大国 ,又不符合自身价值取向,也缺乏安全感 。夹在大国之间,加拿大几乎没有回旋空间。
这种背景下 ,卡尼抛出了“第三条路”:中等强国联合起来。
他说得很直白,如果不在谈判桌上,就会出现在菜单上 。大国博弈加剧 ,小国和中等强国最容易被牺牲,单打独斗只会被逐个击破,抱团才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加拿大的行动节奏也确实很快 ,与欧盟建立全面战略伙伴关系,与中国 、卡塔尔签署战略协议,同时推进与印度、东盟、泰国 、菲律宾的自贸谈判。
半年时间里 ,在四大洲签署了12项贸易与安全协议 。
这种密集布局,表面看似主动出击,背后却透着明显焦虑,像是在拼命给自己找退路 ,担心哪天被美国甩开后,连缓冲空间都没有。
卡尼在演讲中提出“以价值为基础的现实主义”。
原则上,坚持人权、主权和国际法 ,现实中,也承认并非所有合作伙伴都共享同一套价值观。
换句话说,价值观不会放弃 ,但也不会再成为拒绝合作的唯一标准 。过去加拿大可以躲在美国身后,对外指手画脚,如今美国本身都不稳定 ,加拿大只能自己直面现实世界,而不是等一个理想世界自动降临。
这种转向,本身就带着一种无奈。理想主义外交在安全压力面前不断让位 ,生存成了优先级最高的目标 。卡尼还点出一个更敏感的问题:当一体化本身成为受制于人的根源,就不可能继续沉浸在“互利共赢”的叙事中。
能源依赖、粮食依赖、供应链依赖,一旦被大国当作筹码,相互依赖就会迅速变成相互掣肘。特朗普的关税战正是最直观的例子 ,多边贸易体系因此被严重削弱 。
加拿大提出追求“战略自主 ”,在能源 、粮食、关键矿产、金融和供应链领域减少对单一国家的依赖。但现实摆在那里,加美经济早已深度捆绑。
75%的加拿大出口流向美国 ,60%的进口来自美国,能源 、汽车、农产品高度依赖美国市场 。短期内,这种结构不可能被根本改变 ,多元化更像是一种保险,而不是替代方案。这也意味着,卡尼的表态更像是在划底线 ,告诉外界加拿大不会毫无反应地被牵着走。
在多边机构问题上,卡尼同样选择了务实路线 。
他承认世贸组织、联合国 、气候大会机制都面临困境,但并未呼吁简单地“拯救”它们 ,而是提出“可变几何结构”。不同议题,组建不同联盟,能一起干的就一起干,达不成共识的就由志同道合者先行。
安理会陷入僵局 ,就通过“志愿联盟 ”支援乌克兰,世贸组织失灵,就转向跨太平洋伙伴关系或双边自贸安排。换个说法 ,这就是更灵活的小圈子合作 。过去被批评的做法,如今换了一个更体面的名字重新登场。
卡尼还提出中等强国可以建立“买方俱乐部”,减少对高度集中供应的依赖。一边批评经济胁迫 ,一边设计新的协调机制,本身就带着矛盾 。
以防御为名的工具,一旦被普遍采用 ,很容易演变成新的博弈手段。卡尼自己也承认,堡垒林立的世界会更贫穷、更脆弱,但同时又强调别无选择。这正是安全困境的真实写照 ,每个国家都在追求安全,结果却可能让所有人更不安全 。
演讲接近尾声时,卡尼强调加拿大“拥有世界所需要的东西”。能源超级大国、关键矿产 、高素质人口、庞大的养老金基金、运转良好的多元社会,这些优势被逐一列出 ,更像是一份推介清单。
反复强调家底,本身也透露出不安 。
加拿大的短板同样明显,人口规模有限 ,国内市场狭小,军事力量薄弱,对美国依赖过深。在大国棋局中 ,加拿大是重要棋子,但并非真正的下棋者。
“旧的秩序不会回来了,也不值得哀悼 。 ”卡尼这句话说得干脆 ,但新秩序是什么,谁来主导,又按什么规则运行 ,并没有答案。或许答案本身就不存在。演讲的价值,不在于给出解决方案,而在于承认迷茫已经成为常态。
旧秩序倒下容易,新的稳定结构成形 ,却注定漫长而动荡 。
对于中等强国来说,这段过渡期,可能才是真正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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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概览:加拿大新总理卡尼在达沃斯说了一番很不客气的话。他说:“旧秩序不会回来了。”卡尼谈到“美国霸权”,谈到大国把经济一体化当成武器来用,还提醒像加拿大这样的中等强国,不要再假装规则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