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那条不该发出的信息
凌晨两点三十七分。
手机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发疼 。通讯录里,“苏晴总监”四个字格外醒目。手指不受控制地滑动 ,对话框弹出,我敲下了一行字:
“再扣我工资就娶你。 ”
发送 。
然后我倒在沙发上,手机从手中滑落 ,世界陷入黑暗。
第二天早晨,我是被连续不断的手机震动吵醒的。头疼得像要炸开,我眯着眼摸到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七条未读消息和三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我的直属上司,苏晴 。
最后一条消息简洁得令人心慌:“九点整,到我办公室。立刻。”
我猛地坐起身 ,宿醉的眩晕让我差点摔回去 。昨晚的记忆碎片逐渐拼凑起来:部门聚餐,我被连续三个月扣绩效,同事们的安慰变成了灌酒,回到家后的愤怒和冲动……
我看了看时间:八点二十。
冲进浴室 ,冷水泼在脸上,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我做了几个深呼吸 ,试图冷静下来。最坏的结果是什么?被开除?在这个行业,被苏晴开除基本等于职业生涯终结——她是业内出了名的严苛,但也公平 ,如果她决定封杀你,没有哪家公司会轻易接收 。
我穿上唯一一套像样的西装,选了条深蓝色领带——苏晴曾无意中说过她欣赏这种颜色。出门前 ,我最后看了一眼手机,那条发送出去的信息像一道耻辱的伤疤,刺眼地躺在聊天记录里。
第二章:办公室里的审判
“陈默 ,苏总监让你直接进去 。”助理小雅低声对我说,眼神里带着同情。
我敲了敲门。
“进 。 ”
苏晴的声音透过厚重的红木门传来,冷静而清晰。我推门进去,她正站在落地窗前 ,背对着我。晨光从十八楼的高处倾泻进来,为她深灰色的职业套装镶上一道金边 。
“把门关上。”她说。
我照做了,站在离她办公桌三米远的地方 ,像等待判决的囚徒 。
她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苏晴今年三十四岁,但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她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美人 ,五官分开看都很普通,但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尤其是那双眼睛——深褐色,永远明亮锐利 ,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 。
“坐。”她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试图控制它们不要发抖 。
苏晴坐回她的高背椅 ,将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我瞥见那是我的绩效评估表,过去三个月,每一栏都是刺眼的C和D。
“解释一下 。 ”她将手机推到我面前,屏幕亮着 ,正是我昨晚发的那条信息。
我的喉咙发干:“苏总监,我昨晚喝多了,非常抱歉 ,那完全是无意识的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她微微挑眉,“所以‘娶我’这个想法,是无意识中产生的? ”
“不 ,不是这个意思!”我急得站起来,“我是说,那只是一句气话 ,因为连续被扣工资,我一时冲动……”
“坐下。”
我重新坐下 。
苏晴沉默地盯着我,那目光像手术刀一样锋利。办公室里只有空调轻微的嗡嗡声和我的心跳声。墙上的时钟指针指向九点零七分 ,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
“陈默,你入职多久了? ”她突然问。
“两年三个月。”
“这两年里,我给你打过几次C以下的评分?”
我回想了一下:“……三次。包括最近这三个月 。 ”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的项目报告不够完善,客户反馈有延迟 ,还有上季度的销售数据统计出现了误差。”我背书一样回答。
苏晴摇了摇头,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你入职时的面试评价 。‘潜力突出,思维敏捷 ,但需加强细节管理和责任感’——这是当时HR给你的评语。两年过去了,你在潜力方面确实有所表现,但细节管理和责任感 , ”她顿了顿,“不升反降。”
我无言以对 。
“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留着你吗?”她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摇头。
“因为在你偶尔不犯糊涂的时候 ,确实能做出令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 ”她的语气稍微软化,“去年‘星海’那个项目,你的创意方案让我们拿下了年度最大客户。今年三月的行业峰会 ,你临时代替生病的王经理做演讲,表现得出乎意料地好。”
我惊讶地抬头 。这些事我以为她早就忘了,或者根本不在意。
“但优秀的表现不能成为持续犯错的借口。”苏晴的表情又严肃起来,“连续三个月绩效不达标 ,按公司规定,我可以直接解雇你。 ”
我的心沉了下去 。
“不过,”她话锋一转 ,“我打算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希望重新燃起。
“但不是在公司里 。”苏晴接下来的话让我愣住了,“我需要你帮我一个私人忙。 ”
“什么忙?”我谨慎地问。
她站起身,再次走向窗前 ,望着外面高楼林立的城市景观:“我母亲病了,很严重 。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我结婚。”
我静静等待下文,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她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 。 ”苏晴的声音很轻 ,轻得几乎听不见。然后她转过身,目光直直射向我:“你昨晚说要娶我。我接受了 。”
第三章:不寻常的提议
我足足愣了十秒钟,大脑完全无法处理这句话的信息量。
“苏总监 ,您……您开玩笑的吧?”
“我从来不在工作时间开玩笑。 ”她回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推到我面前,“这是一份协议。为期一年的婚姻契约 。”
我颤抖着手打开文件夹。文件标题醒目地写着:《民事关系合作协定书》。里面详细列出了各项条款:双方需在人前扮演恩爱夫妻 ,每周至少共同探望苏母一次,不得干涉对方私生活,不得产生真实情感纠葛 ,一年后自动解除关系等等 。
作为回报,苏晴会撤销对我的一切工作处罚,提升我为项目主管 ,并承诺一年后无论婚姻是否解除,都会给我一笔可观的“合作报酬”。
翻到最后一页,已经有两处签名栏 ,其中一处已经签上了苏晴的名字,字迹流畅有力,就像她本人一样。
“为什么是我? ”这是我唯一能问出的问题 。
苏晴重新坐下 ,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几个原因。第一,你昨晚自己提出了这个建议,虽然是在醉酒状态下 ,但给了我一个合理的契机。第二,你工作上有把柄在我手里,这意味着你比较‘可控’ 。第三 ,”她顿了顿,“我调查过你的背景,相对简单 ,父母都是普通退休教师,社会关系不复杂,不会带来太多麻烦。”
“你调查我? ”我感到一阵寒意。
“必要的背景核查 。”苏晴的语气毫无波澜 ,“如果你同意,今天下午就去领证。我已经预约了。”
“这太疯狂了……”
“生活本身就是疯狂的。 ”苏晴看了一眼手表,“我给你三小时考虑 。十二点前 ,我要答案。如果你拒绝,”她直视我的眼睛,“就按公司规定处理绩效问题。”
她按下内线电话:“小雅,帮我把十点的会议推迟半小时 。 ”
通话结束 ,她重新看向我:“你可以出去了。”
我机械地站起身,拿着那份荒唐的协议,走出了办公室。
第四章:命运的十字路口
回到自己的工位 ,我盯着那份协议发呆 。周围的同事在忙碌着,没有人知道我刚刚经历了什么。小雅端着一杯咖啡经过,关切地问:“陈默 ,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没事,有点头疼 。 ”我勉强笑了笑。
“苏总监很生气吗?”
“比想象中好一点。”我含糊其辞 。
小雅压低声音:“其实苏总监最近压力挺大的。我听说她妈妈住院了,情况不太好。上周她请了三天假 ,回来后人更瘦了。 ”
我点点头,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在工作场合,苏晴永远是那个无懈可击 、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我从未想过她也会有软肋 ,也需要面对生老病死这样的人间疾苦。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还款提醒 。我看着那串数字,想到下个月的房租,想到家里不久前打来电话说父亲的老毛病又犯了需要复查……
又想到苏晴说的“按公司规定处理绩效问题”——那意味着不只是被开除 ,还有可能因为最近的项目失误被追责,甚至面临赔偿。
时针指向十点半。我起身去了天台,需要一点空间思考 。
站在十八楼的天台边缘 ,俯瞰着城市的车水马龙,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人生的无力。我曾以为自己有无限可能,但现在看来 ,那些可能都建立在一份稳定的工作和收入之上。失去工作,在这个城市里,我什么都不是 。
拿出手机 ,我翻到昨晚发出的那条信息。一句醉话,竟然要改变我的人生轨迹。真是讽刺 。
十一点,我回到办公室 ,开始搜索关于“契约婚姻”的法律信息。出乎意料,这类协议在特定情况下确实有一定法律效力,尤其是在涉及财产和权利义务明确划分的情况下。
十一点半,我做出了决定。
推开苏晴办公室的门时 ,她正在打电话,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妈,您放心 ,我很好……对,他对我很好……周末就带他去看您 。 ”
看见我进来,她迅速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对着电话说:“我有点事要处理,晚点再打给您。”
挂断电话,她看着我:“决定好了?”
“我有几个问题。”我说 。
“问。 ”
“如果一年后 ,您母亲的情况……没有好转怎么办?”
苏晴的表情微微僵硬:“协议可以续签,但报酬会相应调整。”
“我们是否需要……住在一起? ”
“理论上不需要,但为了让我母亲相信 ,偶尔需要在她面前营造共同生活的假象 。我会安排合适的住处。”
“我们的关系,在公司里需要保密吗?”
“绝对保密。 ”苏晴语气坚决,“在公司,我们依然是上下级 ,一切照旧 。如果有任何越界行为,协议立即终止,你承担相应后果。”
我深吸一口气:“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选择这种方式?以您的条件 ,完全可以找到真正愿意结婚的人 。”
苏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然后她轻声说:“因为我见过太多所谓的‘真爱’在现实面前的脆弱。我不想欠任何人情感债务,也不相信那些因我的职位和收入而来的追求者。一个简单的交易 ,清楚明白,各取所需 。 ”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疲惫。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 ,这个看似拥有一切的女人,或许比我更孤独。
“我同意 。”我说。
苏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很快被掩饰过去:“明智的选择。下午两点 ,带上你的户口本和身份证,民政局见 。”
第五章:红色证书
下午一点五十,我站在民政局门口。苏晴准时到达,她换下了职业装 ,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自然地披在肩上。没有化妆的她看起来年轻了几岁,也柔和了许多 。
“东西带齐了? ”她问。
我点头 ,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袋。
“记住,从现在开始,在任何人面前 ,我们都要表现得像真正的恋人 。”她低声说,“尤其在我母亲面前。”
“我需要知道一些基本信息,以免穿帮。”我说 ,“比如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交往多久了,为什么突然决定结婚。 ”
苏晴赞赏地看了我一眼:“不错 ,考虑得还算周全 。我们是在一次行业会议上认识的,交往八个月,因为母亲病情加重,所以决定提前结婚。更多细节 ,我会整理一份资料发给你。”
走进民政局,大厅里有几对正在办理手续的情侣 。有的甜蜜相依,有的沉默疏离 ,像我们一样。
轮到我们时,工作人员微笑着问:“是自愿结婚的吗?”
“是的。 ”我们异口同声 。
拍照时,摄影师让我们靠近些。“新郎表情自然点 ,别那么僵硬。”他笑着说 。
我努力放松脸部肌肉,苏晴却异常自然,她甚至轻轻将头靠向我这边。在镜头里 ,我们看起来就像任何一对普通的新婚夫妇。
签字时,我犹豫了一秒 。苏晴已经迅速签好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递给我。她的指尖碰到我的手 ,冰凉而稳定。
笔尖落在纸上,我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那一笔一划,像是在签署某种灵魂的契约 。
当两个红色的小本子递到我们手中时,工作人员微笑着说:“恭喜二位 ,祝你们幸福美满。”
幸福美满。多么讽刺的祝福 。
走出民政局,阳光刺眼。我翻开结婚证,看着那张合影——照片上的我们看起来竟有几分般配。苏晴的表情温和 ,我的笑容虽然勉强,但在照片里显得真挚 。
“结婚证我先保管。 ”苏晴说,“周末跟我去见我母亲。明天我会把相关资料发到你邮箱 ,务必熟记 。”
“你现在去哪?”我问。
“回公司,还有一个跨国会议。 ”她看了看表,“你可以提前下班 ,今天算你婚假 。”
我看着她的背影,这个刚刚在法律上成为我妻子的女人,此刻正步履匆匆地赶回属于她的战场。我们之间 ,除了那份协议和这两个红本子,什么都没有改变。
第六章:初入苏家
周六早晨,苏晴开车来接我。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这是我第一次见她穿裙子 ,竟有些不习惯 。
“给你。”她递给我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给我母亲的礼物,以你的名义。 ”
“是什么?”
“她喜欢的丝绸围巾和一本相册 。”苏晴启动车子 ,“相册里有几张我们的‘合影’,是我让设计部帮忙合成的。记住,我们去年秋天就开始交往了 ,这些照片是那时候拍的。”
我翻开相册,照片上的我们或在咖啡馆对坐微笑,或在公园漫步 ,甚至有一张在海边的合影,我的手臂自然地搂着她的肩 。技术部门的同事技术高超,这些照片看起来毫无破绽。
“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问。
“去年十月的行业创新论坛 ,你是参会者,我是主讲人之一 。会后你来找我讨论问题,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来开始约会。”苏晴流畅地回答 ,“你最喜欢吃辣,但胃不好;我喜欢清淡的粤菜。我们都喜欢看电影,但口味不同——你喜欢科幻动作片 ,我喜欢文艺剧情片 。你养了一只猫,叫米粒,其实是我公寓楼下经常出现的流浪猫 ,我偶尔会喂它。”
她事无巨细地交代着,我默默记下。
医院的高级病房里,我见到了苏晴的母亲。她比我想象中更瘦弱 ,但眼睛依然有神,看见我们时,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 。
“阿姨您好 ,我是陈默。 ”我按照苏晴教的,将礼物递上。
“还叫阿姨?”苏母嗔怪道,拉着我的手仔细端详,“晴晴跟我说了好多次 ,今天终于见到了 。比照片上还精神。”
苏晴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妈,您别吓着他。 ”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苏母眼眶微红,“看到你有人照顾 ,我就放心了 。”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扮演着一个体贴的未婚夫角色。我聆听苏母讲述苏晴小时候的趣事,适当地表现出惊讶和兴趣;我为她削苹果 ,动作笨拙但真诚;当苏母咳嗽时,我立即递上温水。
苏晴在一旁看着,偶尔补充几句 。当她母亲提到希望早日抱孙子时 ,我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妈,我们还年轻,不急。 ”她说 。
“怎么不急?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你都上小学了。”苏母转向我,“小陈啊,晴晴性格要强,工作起来不要命 ,你要多看着她点,提醒她按时吃饭休息。”
“我会的,阿姨。 ”我真诚地说 。
探视结束后 ,苏母已经有些疲倦。我们告辞离开,走到病房门口时,她突然叫住我:“小陈 ,晴晴就拜托你了。这孩子,外表坚强,内心其实很脆弱 。”
我回头 ,看到老人眼中深深的期盼和担忧,心中一颤:“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走出医院 ,苏晴一直沉默。上车后,她突然说:“你演得很好 。”
“不完全是演。 ”我老实说,“你母亲很爱你。”
苏晴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我知道 。”
“她是什么病? ”
“晚期肝癌,已经扩散了。”苏晴的声音很平静 ,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
“协议期间 ,每周六上午我们都来看她。 ”苏晴说,“其他时间,你过你的生活 ,我过我的。只有在我母亲面前,我们需要演戏 。”
“明白。”
车子驶入市区,苏晴在一家餐厅前停下:“一起吃午饭吧 ,有些事还需要商量。 ”
第七章:同居的假象
餐厅是苏晴选的,一家安静的日料店 。我们被带到角落的包厢,竹帘放下 ,形成一个私密的空间。
“我母亲提出想看看我们的住处。”苏晴开门见山,“所以我们需要布置一个‘共同的家’ 。”
“在哪里? ”
“我在市中心有一套公寓,很少去住。我们可以把它布置成共同生活的样子。”她递给我一把钥匙,“这是备用钥匙 。你的物品我已经让人搬了一部分过去 ,主要是衣物和一些个人用品。”
我惊讶地看着她:“你已经……”
“效率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苏晴淡淡地说,“明天周日,我们需要去采购一些‘情侣物品’——合照、情侣牙刷、双人枕头等等 。我会列出清单。”
我叹了口气:“苏总监 ,你总是这样计划一切吗?”
“在工作之外,请叫我苏晴。 ”她纠正道,“另外 ,这不是计划,是必要准备。”
服务员送来食物,我们沉默地吃着 。气氛有些尴尬 ,毕竟几天前,她还是我敬畏的上司,而现在 ,我们成了法律上的夫妻。
“你父母那边,需要告知吗?”苏晴突然问。
我摇头:“他们在外省,暂时不需要 。等需要的时候再说。 ”
“明智。越少人知道,结束的时候越简单 。”
她的话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你就这么确定一年后会结束?”
苏晴放下筷子 ,认真地看着我:“陈默,不要对我们的关系产生任何幻想。这是一场交易,清清楚楚 ,明明白白。情感投入只会让一切复杂化 。 ”
“我只是随口一问。”我低下头,继续吃饭。
午饭后,苏晴带我去了那套公寓 。位于市中心高级住宅区的二十楼 ,宽敞明亮,装修简约现代,但缺乏生活气息 ,像个样板间。
主卧室里已经摆放了我的衣物,衣帽间里有男式睡衣和家居服。书房里多了一张书桌,上面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些办公用品。
“你住次卧 。”苏晴说 ,“主卧我会使用,但如果有需要,比如我母亲突然来访,你需要搬来主卧住几天。 ”
“明白。”我环顾四周 ,“这里很漂亮,但不像家 。”
苏晴愣了愣:“家?”
“没什么。 ”我摇头,“明天什么时候采购?”
“上午十点。我会来接你 。”
她离开后 ,我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落地窗外是城市繁华的夜景,灯火辉煌,却没有一盏是为我而亮。我走到次卧 ,打开行李箱,里面整齐地叠放着我的衣物和生活用品——苏晴的“准备 ”确实周到 。
躺在床上,我看着天花板 ,回想这一周发生的一切。从一条醉话信息开始,我的人生就像脱轨的列车,驶向完全未知的方向。
手机震动 ,是苏晴发来的消息:“已发送资料到邮箱,请熟记 。另,周一上班,一切如常。”
我打开邮箱 ,果然有一封新邮件。附件里是一份详细的“人物关系设定文档”,长达十页,包括我们的“恋爱经历 ” 、“共同兴趣”、“生活习惯”甚至“未来计划 ”。
翻到最后一页 ,有一段手写体的备注:“感谢你的配合 。这场戏对我很重要。——苏晴”
那行字与她平日打印体的签名不同,多了几分温度。
那一晚,我梦见自己在一片迷雾中奔跑 ,手中握着红色的结婚证,却找不到应该与我携手的那个人 。
第八章:双重生活
周一开始,我恢复了正常上班。一切似乎没有改变 ,苏晴依然是我的上司,布置任务,审核方案 ,召开会议。只有在极少数无人注意的时刻,我们的眼神会有短暂的交汇,然后迅速移开 。
中午在食堂,小雅端着餐盘坐到我旁边:“陈默 ,你周末去哪了?打电话都没接。”
“有点私事。 ”我含糊道 。
“听说苏总监也请假了,你们俩该不会……”她开玩笑地说。
我心里一惊,表面却镇定:“怎么可能 ,别乱说。”
“开玩笑啦!”小雅笑道,“不过说真的,苏总监最近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今天早上开会时 ,她居然笑了两次,虽然很轻微,但我们都注意到了。 ”
是吗?我没察觉。或者说 ,我刻意避免去观察她。
下午,苏晴把我叫到办公室讨论项目方案 。门关上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药瓶:“这是我母亲现在的用药清单 ,你最好了解一下,以防她问起。”
我接过药瓶,上面是复杂的药名。
“另外,”她顿了顿 ,“这周五晚上,我有一个朋友聚会,需要你作为我的伴侣出席 。 ”
“朋友聚会?”我有些意外。
“大学同学聚会 ,每年一次。往年我都以工作忙推脱,但今年……他们知道我母亲的事,也听说我结婚了 。”苏晴的表情有些无奈 ,“所以,需要你出场。 ”
“我需要准备什么?”
“做你自己就好,但记住我们的背景故事。”苏晴说 ,“聚会在‘云端会所’,周五晚上七点 。我会去接你。 ”
“从公寓接我?”
苏晴点头:“既然开始了,就要尽可能真实。”
周五晚上 ,我提前回到公寓 。苏晴准时到达,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晚礼服,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我不得不承认 ,她很美,是一种冷静而克制的美。
“你准备好了吗? ”她问。
“差不多了 。”我扯了扯西装领带。
“放松点,只是一场普通聚会。”她难得地安慰道 ,“跟紧我,少说话,多观察 。”
云端会所是城市最高档的私人会所之一。包厢里已经有十几个人 ,看到苏晴,他们热情地迎上来。
“晴晴!终于来了! ”
“哇,这就是陈默吧?真人比照片帅啊!”
我们被围在中间 ,苏晴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向朋友们介绍:“这是我先生,陈默 。”
“先生 ”这个词让我微微一愣。这是她第一次在公共场合这样称呼我。
聚会中 ,我尽力扮演着苏晴丈夫的角色 。当她的大学室友问我们是怎么认识时,我按照剧本流畅回答;当有人调侃我们闪婚时,我笑着说是“遇到了对的人,不想错过”;当有人提到苏晴大学时的追求者时 ,我适当地表现出一点点醋意。
苏晴偶尔会看我一眼,眼中带着赞许。
聚会进行到一半,一个穿着考究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三十五六岁 ,气质出众,但眼神里有种难以捉摸的东西。
“苏晴,好久不见。”他直接忽略了旁边的我。
“赵俊 ,好久不见 。 ”苏晴的语气平淡。
“听说你结婚了,真是让人意外。”赵俊的目光终于转向我,带着审视 ,“陈默是吧?在哪高就?”
“在苏晴的公司 。 ”我回答。
赵俊挑了挑眉:“哦?办公室恋情?”
“我们是在行业会议上认识的,后来才知道在同一家公司。”我按照剧本说 。
“有意思。 ”赵俊的笑容没有达到眼底,“苏晴 ,你还是这么特立独行。”
“谢谢夸奖 。”苏晴淡淡地说,“抱歉,我们先失陪了。”
她拉着我离开,走到露台上。夜晚的风有些凉 ,她微微颤抖了一下,我下意识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
她惊讶地看着我,然后轻声说:“谢谢。 ”
“那个赵俊是谁?”我问。
“大学时的同学 ,也是……曾经的追求者。”苏晴望着远处的灯火,“一个自以为是的人,以为所有女人都会为他倾倒 。 ”
“他还没结婚?”
“结了又离 ,现在单身。”苏晴转过身,面对我,“今天表现不错 ,比我想象中好。 ”
月光下,她的面容柔和了许多 。有那么一瞬间,我忘记了我们之间的协议 ,忘记了她是我上司,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需要被保护,被珍惜。
“苏晴 ,”我脱口而出,“如果……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不只是演戏 ,告诉我。”
她怔怔地看着我,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然后她移开目光,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做好协议规定的事就够了。我们进去吧 ,该切蛋糕了。 ”
第九章:裂痕与靠近
日子在双重身份中流逝 。白天,我是苏晴的下属陈默;晚上和周末,我是她的丈夫陈默。我们去医院看望苏母 ,每周一次,雷打不动。苏母的状况时好时坏,但每次看到我们 ,她眼中都会重新燃起光彩 。
在苏母面前,我们越来越默契。我学会了她喝咖啡的习惯,不加糖,半奶;她知道我偏爱靠窗的位置。我们会不经意地为对方整理衣领 ,会在谈话中自然地接上对方的话头。有时,连我自己都会产生错觉,仿佛我们真是一对恩爱夫妻 。
十一月的某个周末 ,苏母突然病情恶化,被送进重症监护室。苏晴接到电话时,我们正在公寓里准备晚饭——为了应对可能的突然探访 ,我们偶尔会在这里一起做饭,营造生活气息。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手中的菜刀差点掉在地上 。我立刻关掉炉火:“去医院。”
一路上 ,苏晴紧握方向盘,指节发白。我从未见过她如此慌乱,即使在公司面临最大危机时 ,她也总是冷静自持 。
医院里,医生告诉我们,苏母的情况很不乐观,可能熬不过这个月。苏晴站在病房外 ,透过玻璃看着里面身上插满管子的母亲,身体微微颤抖。
我伸出手,轻轻放在她肩上 。她没有拒绝 ,反而靠向我。那一刻,我感到她的脆弱,如此真实 ,如此沉重。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回各自的住处 。我陪苏晴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她很少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
“我妈是个单亲妈妈,”她突然开口,“我父亲在我六岁时离开了我们 ,再也没有回来。她一个人打两份工,供我读书,从没抱怨过。 ”
我静静地听着 。
“我从小就知道,必须成功 ,必须出人头地,才能让她过上好日子。”苏晴的声音很轻,“大学毕业后 ,我拼命工作,终于买了房子,把她接来一起住。可她只住了三个月 ,就说习惯不了城市生活,又回了老家 。”
“为什么不坚持让她留下?”
“因为她不想成为我的负担。 ”苏晴苦笑,“直到去年生病 ,才不得不来城里治疗。她总是说,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看到我成家,没看到有人照顾我 。”
“所以她一直在催你结婚?”
苏晴点头:“以前我总是敷衍 ,觉得时间还多。现在……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你很爱她 。”我说。
“但我为她做的,永远不够。”苏晴闭上眼睛,一滴眼泪无声滑落 。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苏晴哭。那个永远坚强、永远完美的女强人 ,在凌晨的医院走廊里,卸下了所有伪装。我伸出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她没有抗拒 ,靠在我肩上,像一只终于找到港湾的小船 。
那一刻,协议 、交易、界限 ,似乎都不再重要。
第十章:意外的温柔
苏母奇迹般地熬过了那次危机。医生说是强烈的求生意志支撑着她 。我们知道,那“求生意志 ”很大一部分来自于想看到女儿幸福的执着。
苏母出院回家休养后,提出想在家里吃一顿团圆饭 ,由我们亲自下厨。苏晴答应了,但我知道她并不擅长烹饪——她的生活被工作填满,厨房对她来说是个陌生的领域 。
那个周六 ,我们早早来到苏母的住处。我主动承担了大部分烹饪工作,苏晴在一旁帮忙,笨拙地切着蔬菜。
“想不到你还会做饭 。”她看着我在灶台前忙碌,有些惊讶。
“一个人生活久了 ,总得学会照顾自己。”我说着,将腌制好的鱼放进蒸锅 。
“我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你。 ”苏晴轻声说。
我转头看她:“现在开始了解也不晚。”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然后苏母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晴晴 ,来陪妈妈说说话。”
那顿饭很成功。苏母吃了不少,脸上一直带着笑容 。饭后,她拉着我们的手说:“看到你们这样 ,我真的放心了。晴晴,小陈是个好人,你要好好珍惜。 ”
“我会的 ,妈 。”苏晴的声音有些哽咽。
“小陈,晴晴就拜托你了。”苏母转向我,“这孩子 ,什么都好,就是太要强,什么都自己扛 。答应我,以后多帮帮她 ,多让让她。”
我握紧老人的手:“我答应您。 ”
离开时,苏母已经累了,早早睡下 。我们轻手轻脚地收拾好厨房 ,关灯离开。
回程的车上,苏晴一直很安静。快到公寓时,她突然说:“谢谢你 ,今天。”
“不客气,我应该做的 。”
“不只是今天, ”她看着前方 ,“这段时间,谢谢你陪我演这场戏。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
“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我认真地说 ,“我们各取所需,不是吗? ”
苏晴摇摇头:“不,我得到的远比我付出的多 。你给了我母亲最后时光的安慰,这比任何工作表现都重要。”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她没有立刻下车 ,而是转向我:“陈默,如果……如果协议结束后,你想离开公司 ,我会为你写最好的推荐信,确保你有更好的去处 。”
“你在赶我走? ”我问。
“不,我只是想给你选择。”她避开我的目光 ,“这场戏总有落幕的时候,我不希望你到时候处境尴尬 。”
“到时候再说吧。 ”我说。
我们下了车,一起走进电梯 。狭小的空间里 ,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一丝疲惫。电梯在二十楼停下,门开时 ,苏晴突然踉跄了一下,我下意识扶住她。
“没事吧?”
“有点头晕,可能累了。”她揉了揉太阳穴 。
“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点头 ,走向沙发。我倒了温水递给她,她小口喝着,脸色有些苍白 。
“要不要叫医生? ”
“不用 ,老毛病了,偏头痛。”她闭上眼睛,“抽屉里有药 ,帮我拿一下。”
我找到药,看着她服下 。她靠在沙发上,眉头微蹙。那一刻 ,她不再是那个无懈可击的总监,只是一个需要照顾的普通女人。
“去床上休息吧 。 ”我说。
她点点头,却站不起来。我犹豫了一下 ,伸手将她抱起 。她轻得出乎意料,在我怀里,像一片羽毛。
“你……”她惊讶地看着我。
“别说话,休息。”
我将她抱进主卧 ,轻轻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准备离开时,她拉住我的手:“别走。 ”
我停下脚步。
“陪我一会儿 ,等我睡着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难得的柔软。
我在床边坐下。她的手仍然握着我的手,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渐渐地 ,她的呼吸变得平稳均匀,睡着了也没有松开。
看着她的睡颜,我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最初 ,这只是一场交易,我为了保住工作,她为了让母亲安心 。但现在 ,有什么东西已经不同了。
我知道自己正在越界,但此刻,我不想思考协议,不想思考后果。我只想守护这个脆弱的、真实的苏晴 。
第十一章:风暴前夕
十二月初 ,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全部门进入加班模式。我和苏晴的“双重生活”变得更加复杂,白天我们是并肩作战的同事 ,晚上偶尔要扮演恩爱夫妻去医院或应对社交场合。
项目进行到关键阶段时,一个意外发生了。竞争对手公司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我们的初步方案,提前推出了类似的产品 。一时间 ,公司陷入信任危机,苏晴作为项目负责人,首当其冲。
会议室里 ,高层领导脸色阴沉:“苏总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的方案会泄露? ”
苏晴保持着一贯的冷静:“我已经启动内部调查 ,三天内会给出结果。”
“三天?公司等不了三天!客户已经要求解约,股价在下跌!”一位副总拍桌而起,“如果找不出责任人,你这个总监也别当了! ”
会议结束后 ,苏晴回到办公室,关上了门 。我透过玻璃墙,看到她站在窗前 ,背影挺直却孤独。
下午,内部调查有了初步结果。泄密源头指向了苏晴的电脑——有人用她的账号在非工作时间登录了公司系统,下载了加密文件 。
“不可能 ,”苏晴在调查组面前坚持,“我的电脑有双重验证,密码只有我知道。”
“但记录显示 ,文件确实是从你的账号下载的。”调查组长面无表情,“苏总监,我们需要你的配合 。 ”
消息很快在公司传开。午餐时 ,我听到周围的议论:
“听说了吗?苏总监泄密!”
“不可能吧?她那么严谨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说不定是竞争对手挖角呢。 ”
我端着餐盘,走到小雅旁边坐下:“你也相信是苏总监?”
小雅压低声音:“我不信,但证据对她不利 。而且 ,我听说有人想把她拉下台很久了。”
“谁? ”
小雅看了看四周:“赵副总。他一直想把侄子安排到营销总监的位置,但苏总监太优秀,动不了。这次是个机会 。”
我想起会议上那位拍桌子的副总 ,姓赵。
下班后,我在停车场等到苏晴。她看起来很疲惫,眼下的青黑更明显了 。
“需要帮忙吗?”我问。
她摇摇头:“这件事你不要卷进来。做好自己的工作 ,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 ”
“但我不能看着你被冤枉。”
苏晴停下脚步,看着我:“陈默,记住我们的协议。工作上的事 ,不要带进私人关系 。”
“这不仅仅是工作! ”我提高声音,“有人在陷害你!”
“我知道。”她平静地说,“但我有我的处理方式。请你尊重我的选择 。”
她开车离开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停车场。那一刻,我感到无力。在法律上,我是她的丈夫;但在现实中,我什么都不是 ,连帮她的资格都没有。
第十二章:真相与选择
接下来的两天,公司气氛紧张 。调查组找了许多人谈话,包括我。他们问了我与苏晴的工作关系 ,问了我是否注意到任何异常,甚至暗示性地问我对苏晴的个人看法。
我如实回答,但明显感觉到他们的不满——我没有提供任何对苏晴不利的信息 。
第三天 ,调查组宣布找到了新证据。一段监控录像显示,在文件被下载的时间段,苏晴的办公室里确实有人 ,但不是苏晴本人。由于角度问题,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能看出是个穿深色外套的人 。
然而 ,这个证据反而让苏晴的处境更糟——如果不是她,那谁能进入她的办公室,使用她的电脑?
我决定做点什么。晚上,我借口加班 ,留在了公司。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我悄悄来到监控室 。保安老李正在打瞌睡,我轻轻推醒他。
“老李 ,帮个忙。 ”
老李揉揉眼睛:“小陈啊,这么晚还不走?”
“我想看看上周三晚上的监控,停车场东侧那个摄像头 。”
老李犹豫了一下:“这不合规矩…… ”
我塞给他两包好烟:“就看一下 ,我怀疑有人偷了我的东西。”
老李看了看四周,点点头:“快点啊。”
我调出上周三晚上——文件被下载的那天——的监控录像。果然,晚上九点左右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停车场 。赵副总,他提着一个电脑包,走向电梯。
“能调电梯里的监控吗? ”我问。
老李摇头:“电梯里坏了 ,在维修 。”
线索断了。但赵副总的出现时间太巧合,我几乎可以肯定是他。问题是,他怎么进入苏晴的办公室?怎么通过她的电脑验证?
突然,我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 ,公司的安全系统升级,所有高管都需要重新设置密码。当时IT部发了邮件,要求大家不要在办公室以外的地方操作。但我记得 ,有一天下午,苏晴在会议室开跨国会议,手机忘在办公室 ,是我帮她拿过去的 。那时她的电脑开着,屏幕上正是密码重置页面……
难道有人趁那个时候看到了?
我将这个发现告诉了苏晴。第二天,她约我在天台见面。
“你确定吗?”她问 。
“不确定 ,但很有可能。 ”我说,“那天下午,除了我 ,还有谁进过你办公室?”
苏晴想了想:“小雅进来送过文件,赵副总也来过,说是讨论季度预算。”
“赵副总在你办公室待了多久? ”
“大概十分钟。”苏晴的眼神变得锐利,“你怀疑他?”
“他的出现时间太巧合 。而且 ,小雅说他想安排自己的侄子取代你。”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即使是他,我们也需要证据。 ”
“我有办法 。”我说。
第十三章:设局
我的计划很简单:设一个陷阱。我们故意泄露一份假方案,看看谁会“上钩” 。
苏晴起初反对:“太冒险了 ,如果失败,后果更严重。 ”
“但如果成功,就能证明你的清白。”我坚持 ,“而且,我们不需要真的泄露核心内容,只需要一个诱饵 。”
最终 ,苏晴同意了。我们设计了一份看似重要实则无用的“新产品方案 ”,由苏晴“不小心”在会议上透露出来。同时,我在她的办公室安装了隐藏摄像头——这是违法的 ,但为了抓住真凶,我们顾不了那么多了 。
三天后的晚上,监控显示赵副总再次进入了苏晴的办公室。他没有开灯,用手电筒照明 ,熟练地输入密码——正是苏晴的生日,她所有密码的默认设置。
摄像头清晰地拍下了他的脸和动作。他复制了假方案文件,然后迅速离开 。
第二天 ,苏晴将证据交给了调查组和公司高层。赵副总被当场停职,警方介入调查。真相大白:他利用职务之便,多次窃取公司机密卖给竞争对手 ,这次为了嫁祸苏晴,故意选在她的电脑上操作 。
危机解除,苏晴恢复了职位。公司为她举行了小型的庆功宴 ,但她提前离开了。
那天晚上,她来到公寓,手里拿着一瓶红酒 。
“庆祝一下?”她问。
我点头。我们坐在阳台上 ,看着城市夜景,慢慢喝着酒 。
“谢谢你。 ”苏晴轻声说,“如果没有你,这次我可能真的完了。”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我说。
“不 ,你做的远超过协议范围。 ”她看着我,眼神温暖,“陈默 ,你为什么要帮我?冒着风险安装摄像头,如果被发现,你的职业生涯就毁了。”
我放下酒杯 ,认真地看着她:“因为我相信你 。也因为……”我犹豫了一下,“我不只是把你当作上司,也不只是协议的另一方。”
苏晴的眼神闪烁:“协议还有四个月就结束了。 ”
“我知道 。”
“结束后 ,你有什么打算?”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呢?有什么打算? ”
苏晴望向远方:“继续工作,照顾母亲 ,然后……不知道。”
我们沉默了。酒精在血液里流淌,夜晚的风吹散了白天的疲惫 。这一刻,没有上司下属,没有协议夫妻 ,只有两个真实的 、脆弱的人。
“苏晴,”我轻声说,“如果协议结束后 ,我不想离开呢? ”
她转头看我,眼中有着我读不懂的情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我靠近她,“但我更知道 ,有些感情,一旦产生,就回不去了 。 ”
她没有后退 ,也没有前进,只是静静地望着我。然后,她伸出手 ,轻轻触摸我的脸。那一触,像电流穿过全身 。
“陈默,我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相信感情。”她的声音很轻,“我见过太多背叛 ,太多算计。包括我父亲,他离开时带走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留下我和妈妈一无所有。”
“我不是他 。 ”我握住她的手 ,“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她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抽回手。我们就这样静静坐着 ,直到酒瓶空了,星星出来了 。
第十四章:母亲的心愿
十二月底,苏母的病情再次恶化。这一次 ,医生坦率地告诉我们,时间不多了。
苏晴请了长假,全天陪在母亲身边 。我也调整了工作时间 ,每天下班后直接去医院。在病床前,苏母常常拉着我们的手说话,她的声音越来越弱,但眼神依然明亮。
圣诞节前夜 ,苏母突然精神好转,甚至能坐起来吃一点东西 。医生私下告诉我们,这可能是回光返照。
那天晚上 ,病房里只有我们三人。苏母看着我们,微笑着说:“晴晴,小陈 ,妈有件事想求你们 。”
“妈,您说。”苏晴握着她的手。
“我想看看你们办一场真正的婚礼。 ”苏母眼中含着泪,“我知道你们领证了 ,但妈妈还是想亲眼看到女儿穿婚纱的样子 。”
苏晴愣住了,看向我。我点点头:“好,我们办。”
“真的? ”苏母眼睛亮了 。
“真的。”我坚定地说 ,“就在医院的小教堂,简单但温馨。您看怎么样?”
苏母笑了,那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笑容 。
接下来的三天,我们疯狂地筹备一场微型婚礼。苏晴的朋友们帮忙布置小教堂 ,我父母也从外地赶来——这是我第一次向他们介绍苏晴,虽然是以真实关系介绍的。
婚礼当天,苏母坐着轮椅 ,穿着我母亲特意带来的红色唐装 。苏晴的婚纱很简单,是租来的,但穿在她身上美得惊人。我穿着租来的西装 ,紧张得手心出汗。
小教堂里坐满了人——苏晴的朋友、同事、我的父母、还有几位相熟的医生护士 。当婚礼进行曲响起,苏晴挽着我的手走向前方时,我看到苏母在流泪 ,但那是幸福的泪水。
交换誓言时,我看着苏晴的眼睛,说:“我 ,陈默,愿意娶你为妻,无论健康疾病,贫穷富有 ,都会爱你 、尊重你、珍惜你,直到生命尽头。 ”
这些话,虽然是婚礼的标准誓言 ,但在此刻,我说得无比真诚。
苏晴凝视着我,缓缓开口:“我 ,苏晴,愿意嫁你为夫,无论顺境逆境 ,都会支持你、陪伴你 、信任你,直到生命尽头 。”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眼中的光芒无比坚定。
神父宣布我们正式成为夫妻时 ,全场鼓掌。苏母挣扎着想站起来,我们赶紧走到她身边 。她拉着我们的手,将它们叠在一起:“要幸福,一定要幸福。”
那是她对我们说的最后一句话。
婚礼后的第三天 ,苏母在睡梦中安详离世 。没有痛苦,没有遗憾,她走得很平静。
葬礼上 ,苏晴没有哭。她冷静地处理着一切事宜,接待亲友,安排后事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 ,只剩我们两人站在墓碑前时,她才终于崩溃。
我抱住她,任她的泪水浸湿我的肩膀。她哭了很久 ,像是要把一生的眼泪都流干 。
“她终于可以放心了。 ”苏晴哽咽着说,“看到我有人照顾,她可以放心地走了。”
“她会一直在天上看着你 ,守护你。”我轻声说 。
苏晴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我:“陈默,协议……还要继续吗? ”
第十五章:新的开始
苏母的离世让一切都不同了。最初的协议基础——为了让母亲安心——已经不存在。理论上,我们的契约婚姻可以提前终止 。
但我们都默契地没有提这件事。
一月初 ,公司的新项目正式启动。苏晴恢复了工作,但不再像以前那样拼命 。她开始准时下班,开始参加同事的聚会 ,开始学着放松。
我们也开始真正地“同居”。不是做戏,而是真实地分享同一个空间 。我学会了做她喜欢的粤菜,她尝试着吃我爱的辣味。我们一起看电影 ,虽然口味依然不同,但会为对方妥协——这周看科幻片,下周看文艺片。
一个周六的早晨 ,我在厨房做早餐,苏晴从背后抱住我 。
“早安。”她将脸贴在我背上。
“早安。”我转过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 。
这一刻如此自然 ,仿佛我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多年。
“陈默, ”她轻声说,“协议到期了。”
我知道 。今天是1月23日,距离我们领证正好一年。
“你有什么打算?”我问 ,心跳加速。
苏晴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协议书,当着我的面,慢慢撕成两半 ,然后四半,然后碎片 。
“我想重新开始。 ”她说,“不是作为协议夫妻 ,而是作为真正的夫妻。你愿意吗?”
我看着她,这个曾经是我上司、后来是协议妻子、现在是我深爱的女人 。她的眼睛明亮,没有伪装 ,没有算计,只有真挚的情感。
“我愿意。”我说,然后将她拥入怀中 。
我们决定举办一场真正的婚礼 ,不是医院小教堂的微型仪式,而是完整的 、有亲友祝福的婚礼。这一次,不是为了满足谁的心愿,而是我们自己想要。
婚礼前夜 ,苏晴紧张得睡不着。我们坐在阳台上,像一年前那样看着夜景 。
“还记得你发那条信息的时候吗? ”她突然问。
我苦笑:“记得,那可能是我人生中最愚蠢也最正确的错误。”
“如果重来一次 ,你还会发吗?”
我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会 。因为那条信息,我遇见了你。 ”
苏晴靠在我肩上:“我也是。如果没有那条信息,我可能还在逃避 ,还在用工作麻痹自己,还在拒绝感情 。”
“所以我们要感谢那晚的醉酒?”我笑道。
“感谢一切。 ”她轻声说,“感谢命运让我们相遇 ,感谢勇气让我们尝试,感谢时间让我们相爱 。”
婚礼当天,阳光明媚。苏晴穿着定制的婚纱 ,美得令人窒息。我的父母坐在前排,眼中含着欣慰的泪 。公司的同事们都来了,小雅是伴娘之一。
交换戒指时,我看着苏晴的眼睛 ,说出了自己写的誓言:
“一年前的今天,我们因为一句醉话开始了这段关系。那时的我们,是上司和下属 ,是协议的双方。但今天,站在这里的我们,是彼此的知己 ,是人生的伴侣,是相爱的夫妻 。苏晴,谢谢你走进我的生命 ,教会我爱与勇气。我承诺,从今天起,不再有协议 ,不再有伪装,只有真实的我爱真实的你,直到永远。”
苏晴的眼中闪着泪光,她的誓言同样真挚:
“陈默 ,我曾经不相信爱情,不相信承诺 。是你用耐心和真诚,一点点融化我心中的冰。你不仅是我的丈夫 ,更是我的救赎。我承诺,从今天起,将自己完全交给你 ,信任你,陪伴你,爱你 ,无论顺境逆境,此生不渝 。”
当神父宣布我们正式成为夫妻时,全场起立鼓掌。我们相视而笑 ,然后接吻。这个吻,不同于一年前在民政局的那个疏离的吻,它充满爱意,充满承诺 ,充满未来 。
婚后的生活并非完美。我们仍然会争吵,为家务分工,为工作压力 ,为各种琐事。但我们学会了沟通,学会了妥协,学会了在争吵后拥抱 。
苏晴依然是我的上司 ,我们在公司保持着专业关系。但下班后,我们是夫妻,是彼此最亲近的人。这种双重身份曾经让我们困扰 ,现在却成了生活的调味剂。
春天的一个周末,我们回到最初的那套公寓——现在是我们真正的家 。苏晴在书房处理文件,我在厨房准备晚餐。窗外 ,樱花开了,粉白的花瓣随风飘散。
“陈默, ”苏晴从书房探出头,“我想吃你做的麻婆豆腐 。”
“遵命 ,总监大人。”我笑道。
她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在家里,叫我晴晴 。 ”
“好的 ,晴晴。”我转身,在她唇上轻吻一下。
晚餐后,我们一起整理旧物 。在一个盒子里 ,我们找到了那两本结婚证——一年前的那两本。翻开看,照片上的我们表情僵硬,眼神疏离。
“真难想象那是我们 。”苏晴说。
“但也是我们故事的一部分。 ”我合上结婚证 ,放进盒子深处,“没有那个开始,就没有今天的我们。”
苏晴靠在我怀里:“你后悔吗?这一年的所有?”
“不后悔 。 ”我坚定地说 ,“每一个瞬间,即使是那些尴尬的、困难的时刻,都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部分。”
窗外,夜色渐深 ,灯火渐亮。这个城市里,有无数故事正在发生 。而我们的故事,始于一条醉话信息 ,终于真实相爱。
人生有时就是这样,最荒唐的开始,可能引向最美好的结局。
“我爱你 ,陈默 。”苏晴轻声说。
“我也爱你,晴晴。 ”我回应,将她拥得更紧 。
在这个不按常理开始的故事里 ,我们找到了彼此,找到了爱,找到了家。而这一切 ,都将持续下去,超越协议,超越时间,直到永远。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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