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体检,我发现自己怀孕了,可老公已经常驻非洲三年

体检报告是折起来的,边缘有点被汗濡湿,捏在手里,像捏着一张滚烫的废纸。医生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姓刘,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看了我一眼,又低头去看那张A4纸。“...

体检报告是折起来的 ,边缘有点被汗濡湿,捏在手里,像捏着一张滚烫的废纸 。

医生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 ,姓刘,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那双眼睛 ,看了我一眼,又低头去看那张A4纸。

“林蔚,是吧?”

我点点头 ,喉咙里像塞了团干棉花。

“别紧张 。 ”她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我怎么能不紧张。

整个世界都像被按了静音键,只有我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 ,砸在耳膜上,咚,咚 ,咚 。

“你最近……身体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比如,恶心,或者特别累?”

我茫然地摇头。

累?

在市场部 ,谁不累?为了一个项目,连着熬三个通宵都是家常便饭。

至于恶心,昨天早上喝了杯冰美式 ,胃里确实翻江倒海了一下,我还以为是咖啡豆不新鲜 。

刘医生把报告往我这边推了推 。

“你自己看吧。 ”

我的目光落在“临床诊断”那一栏,几个印刷体的黑字 ,像一排黑洞 ,瞬间吸走了我所有的力气。

“妊娠,约8周 。”

我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我又眨了眨眼。

那几个字还在 ,一个没少,一个没变 。

妊娠。

怀孕。

我的脑子里“嗡 ”的一声,像有架无人机失控撞了进来 。

我怀孕了。

这怎么可能?

我下意识地 、条件反射地 ,挤出一个标准的、礼貌的、甚至带着点讨好的微笑。

“医生,您是不是……拿错报告了?”

这是我在工作中学到的第一准则,无论内心多么惊涛骇浪 ,脸上永远要保持平静 。

刘医生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报告单右上角的名字。

林蔚。

性别:女 。

年龄:31 。

每一个字都对,每一个字都在嘲笑我的侥幸。

“林小姐 ,”她终于又开口了,“你的HCG和孕酮水平都很正常,B超也显示有胎心胎芽 ,很健康。 ”

健康 。

她居然说健康。

我的手脚冰凉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上天灵盖。

我老公,陈屹,三年前就常驻非洲了 。

三年。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我们的联系全靠那根时好时坏的网线 ,隔着八个时区的距离,看他那张被晒得黢黑的脸,在信号延迟里一卡一顿 。

别说上床 ,我们连接个吻,都要计算半天延迟,才能确保嘴唇不会亲在对方的鼻子上。

所以 ,这个“健康 ”的 、八周大的胚胎,是哪里来的?

我从体检中心出来的时候,天正下着毛毛雨。

不大 ,但足够把人的心情浇得湿透 。

我没打车,也没坐地铁,就像个孤魂野鬼 ,顺着马路牙子一直走。

手机在包里疯狂震动 ,不用看也知道,是公司催命的电话。

我不想接 。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干 。

我只想找个地方,把脑子里的这团乱麻解开。

可是 ,这团麻,根本没有线头。

我反复盘问自己,过去这几个月 ,我到底干了什么?

我的生活,简单得像一张白纸 。

两点一线,公司 ,家。

偶尔和闺蜜孟萌出去吃个饭,看场电影,吐槽一下甲方或者老板。

我连蹦迪都不会 ,KTV里永远是那个坐在角落里玩手机、切水果的人 。

我认识的男性,除了我爸,我舅 ,就是公司里那些顶着地中海、腆着啤酒肚的已婚同事。

难道是……

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我梦游了?或者喝断片了?

我努力回忆 。

过去半年 ,我喝得最醉的一次,是公司年会。

我被逼着喝了三杯红酒,然后就抱着孟萌大哭 ,哭我有多想陈屹,哭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最后是孟萌把我拖上出租车,直接送回了我家 。

她第二天还发微信嘲笑我 ,说我酒品太差,只会哭,别的啥也不会。

所以 ,这条路也堵死了。

我停下脚步,看着面前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红灯绿灯交替闪烁 ,像一只巨大的 、混乱的眼睛 。

我觉得自己被困在了一个荒诞的笑话里 。

我是女主角,但我完全不知道剧本。

手机又不屈不挠地响了起来。

我看了一眼,是孟萌 。

我划开接听 ,还没开口 ,她的大嗓门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林蔚!你死哪儿去了?张扒皮(我们总监)找你都快找疯了!你今天不是体检吗?怎么体检完人就消失了?”

“我……”我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怎么了?声音不对劲啊,哭了? ”孟萌的语气瞬间从咋咋呼呼变成了小心翼翼 。

“没。”

“你骗鬼呢!你当我第一天认识你?说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体检结果不好?你得什么绝症了?乳腺癌?宫颈癌?”

我被她这丰富的想象力气笑了。

“我身体好得很 。 ”

“那到底怎么了?你快急死我了!”

我吸了吸鼻子,把涌到眼眶的泪水憋回去。

“萌萌,我……我好像闯大祸了。”

“多大的祸? ”

我深吸一口气 ,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那句我自己都无法相信的话 。

“我怀孕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 ,孟萌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飘忽得像个鬼魂 。

“……蔚蔚,你老公不是在非洲吗?”

“是 。 ”

“……三年了?”

“是。”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 ,我听到了她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

“我操。 ”

这是我认识孟萌十年,她第一次在我面前说脏话。

“你……你被谁搞了? ”

她问得直白又粗暴,像一记耳光 ,扇得我脸上火辣辣的 。

“我不知道。”我的声音都在抖。

“不知道?!”她的音量又提了上来 ,“林蔚,你当这是演电视剧呢?《我的孩子不是我的》?你自己的身体,跟谁睡了 ,你会不知道? ”

“我真的没有!”我几乎是在尖叫,“我没有跟任何人睡过!除了陈屹!”

“那孩子是哪来的?观音送子啊?还是你上辈子是圣母玛利亚? ”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 ,戳在我最痛的地方 。

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她是太震惊,太关心我。

可我还是受不了。

“我不知道!我他妈就是不知道!”

我吼完 ,就挂了电话 。

世界终于清静了。

雨好像大了一点,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我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像一尊被掏空了的雕像 。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过去几个月的每一个细节 。

真的没有。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用任何一种超越同事或朋友界限的方式,碰过我。

我的生活 ,干净得甚至有点可悲 。

那这个孩子……

难道是……鬼的?

这个念头让我自己都打了个冷战。

林蔚 ,你清醒一点,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女性,不是聊斋里的女主角。

我掏出手机 ,手指颤抖着,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几个字:

“没有性生活会怀孕吗?”

搜索结果五花八门 。

有科普的,有讲段子的 ,还有一些离奇的社会新闻。

“女子泳池游泳后怀孕,怒告游泳馆…… ”

“情侣隔着裤子蹭,导致女友意外中招……”

这些新闻 ,以前看着当笑话,现在看,只觉得毛骨悚ert然。

我的生活里 ,没有游泳池,也没有隔着裤子蹭我的男朋友 。

突然,一条不起眼的链接 ,抓住了我的视线。

“罕见案例:‘完璧怀珠’的医学可能性?”

我点了进去。

文章很长 ,很学术,充斥着各种我看不懂的医学名词 。

我耐着性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啃。

文章的核心观点是 ,在极度、极度、极度罕见的情况下,存在一种可能性,叫做“非性交性妊娠 ”。

比如 ,沾有活性精子的手,在短时间内接触到女性私处……

我看着这条,胃里一阵翻涌 。

不可能 。

我连跟男同事握手都觉得别扭 ,怎么可能……

我继续往下看。

文章提到了另一种更离奇的可能性——医疗失误。

特别是在辅助生殖领域 。

器械污染 、样本搞错 、程序混乱……

辅助生殖……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乱的思绪。

我猛地站了起来。

我和陈屹 ,结婚五年 。

在他去非洲之前,我们备孕了一年,但一直没动静。

我们去医院做过检查 ,两个人都没什么大问题 ,医生说是“不明原因不孕”,建议我们放松心情,或者考虑辅助生殖。

那时候 ,陈屹外派的通知就快下来了,我们急着想在他走之前怀上孩子 。

于是,我们去了一家很有名的私立生殖中心 ,叫“新生”。

我们做了全套的检查,咨询了IVF(体外受精)的流程。

医生建议我们,可以先做促排 ,取卵,和陈屹的精子在体外结合,形成胚胎 ,然后冷冻起来 。

等他走了,我想什么时候移植,都可以。

我们当时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于是 ,我经历了一整个周期的促排卵、打针、吃药 。

最后 ,取了十几个卵泡 。

陈屹也取了精。

我们眼睁睁看着实验室的医生,把我们的卵子和精子,在显微镜下 ,变成了一个个小小的生命。

最后,我们得到了8个优质胚胎 。

8个我和陈屹的孩子。

它们被冷冻在零下196度的液氮罐里,等待着被唤醒。

可是 ,就在我准备进行移植手术的前一个月,陈屹公司的外派项目,突然提前了 。

他走得非常匆忙 ,交接工作,打包行李,几乎脚不沾地。

我的移植计划 ,也被无限期地搁置了。

因为医生说,移植后需要静养,最好有家人在身边照顾 。

我一个人 ,又要上班 ,又要照顾自己,实在有点勉强。

而且,我当时也有点私心。

我不想一个人 ,挺着大肚子,经历孕期的所有辛苦和喜悦 。

我想等陈屹回来。

所以,那8个胚胎 ,就一直沉睡在“新生 ”生殖中心的液氮罐里。

已经,快三年了 。

难道……

一个让我汗毛倒竖的念头,疯狂地滋生出来 。

难道是“新生 ”搞错了?

他们把我的胚胎 ,移植给了别人?

或者……

或者,他们把别人的胚胎,移植给了我?

我回想了一下。

大概两个多月前 ,我因为月经不调,去过一次“新生”。

因为我的档案一直在那里,图个方便 。

当时接诊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医生 ,她给我做了个常规的妇科检查 ,还说我有点宫颈糜烂,建议我做一个“小小的物理治疗”,当场就能做 ,很快。

我当时脑子一抽,觉得既然来了,就顺便做了吧。

那个“物理治疗 ” ,就是在检查床上,用一个什么仪器,在宫颈口那里捣鼓了几下 。

有点不舒服 ,但确实很快,十来分钟就结束了。

做完之后,医生还嘱咐我 ,半个月内不要同房。

我当时心里还苦笑,我上哪儿找人同房去 。

现在想来……

难道就是那次?

那个所谓的“物理治疗”,其实是……胚胎移植?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

比我梦游出轨还疯狂。

这得是多大的乌龙?多草台的班子?才能犯下这种错误?

“新生”可是全国都排得上号的生殖中心啊!

可是 ,除了这个解释 ,没有别的解释了 。

我感觉自己抓住了那团乱麻的线头。

虽然这个线头,通向的是一个更恐怖的深渊。

我立刻打车,直奔“新生 ”生殖中心 。

“新生”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独栋的小楼,装修得像个五星级酒店 。

我曾经是这里的常客,对这里的一切都无比熟悉。

但今天 ,我踏进这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我觉得这里不像个医院,像个屠宰场 。

而我 ,就是那只被搞错了标签的羔羊。

前台的护士还认得我。

“林小姐,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好久没见您了 。”

她的笑容很甜美,但我看着只觉得虚伪。

“我找你们负责人。 ”我的声音很冷 。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可能不太方便 ,我们主任今天手术排得很满…… ”

“我不管他有多满!”我控制不住地拔高了声音,“我今天必须见到他!立刻!马上!”

我的失态,引来了大厅里其他人的侧目。

那些女人 ,一个个都戴着口罩 ,眼神里充满了对孩子的渴望和等待的焦虑 。

她们看着我,像在看一个疯子。

护士显然被我吓到了,愣了一下 ,才拿起电话。

“……张姐,前台有位林蔚小姐,情绪有点激动 ,说要立刻见王主任…… ”

挂了电话,她对我说:“林小姐,您先去会客室等一下 ,王主任做完这台手术马上过来 。 ”

我在会客室里,坐立不安 。

大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王主任 ,而是那天给我做“物理治疗”的那个年轻女医生。

她看到我,好像有点意外,但还是挤出了一个职业性的微笑 。

“林小姐 ,听说您找我?”

我盯着她 ,努力想从她脸上看出一点心虚的痕迹。

但是没有。

她看起来坦荡极了 。

“我不是找你。 ”我说,“我两个月前在你这里做过一个宫颈的物理治疗,还记得吗?”

她想了想 ,点点头:“好像有印象。怎么了?是术后有什么不舒服吗?”

“很 、不、舒、服 。 ”我一字一顿地说。

“我怀孕了。”

她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

“……什么?”

“我说,我怀孕了。 ”我把体检报告从包里拿出来 ,拍在桌子上,“八周,时间跟你给我做‘治疗’的时间 ,对得上。”

她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

嘴唇哆哆嗦嗦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

“林小姐 ,这……这不可能……您别开玩笑……”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 ”我冷冷地看着她,“我老公在非洲三年了,你告诉我 ,这个孩子 ,是怎么来的?”

“我……我……”她慌了,彻底慌了,“那天……那天给您做的 ,就是个很常规的宫颈修复啊……不可能…… ”

“那你就把当天的病历 、手术记录、用的什么仪器,全都给我调出来!我要看! ”

“好好好,您别激动 ,我马上去调!”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会客室。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心脏狂跳。

直觉告诉我 ,我猜对了 。

很快,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 、看起来很有权威的男人。

他就是“新生”的负责人 ,王主任 。

他的身后,跟着刚才那个吓破了胆的年轻医生,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看起来像是行政人员的男女。

这阵仗 ,是要三堂会审吗?

“林女士 ,你好。 ”王主任在我对面坐下,表情严肃,“我是这里的负责人 ,我姓王 。你的事情,小李(那个年轻医生)已经跟我说了。”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

“首先 ,我要为我们工作中的‘可能性’失误,向你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

他用了“可能性 ”这个词。

真是个老狐狸。

“其次,我们正在以最快的速度 ,核查当天所有的流程记录 。请你相信,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负责任的交代 。”

他的态度很诚恳,但我一个字都不信。

“王主任 ,”我开口,声音意外的平静,“我不要交代。我要真相 。 ”

“真相就是 ,我 ,一个丈夫在非洲三年的女人,在你们这里做了一个所谓的‘宫颈治疗’之后,怀孕了。”

“你告诉我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主任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林女士 ,你先冷静一下 。我们初步排查了当天与你同名或姓名发音相似的病人,确实……确实发现了一些记录上的混乱。 ”

来了。

终于要说到重点了 。

“我们那天,确实有一位姓‘李’ ,叫‘李蔚’的女士,预约了胚胎移植手术。”

我姓林,她姓李。

L-I-N 。

L-I。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该死的、可笑的 、荒谬的巧合?

“你们的流程呢?核对呢?身份证、病历号 ,都是摆设吗?”我气得发抖。

“是我们的失误 。 ”王主任低下了头,“当天系统升级,部分数据出现了短暂的错乱 。而小李医生 ,她……她是个新人 ,经验不足,在核对环节,出现了……致命的疏忽。 ”

致命的疏忽。

他说得真轻巧 。

一个“致命的疏忽” ,就毁了我的人生。

“所以,你们把那个‘李蔚’的胚胎,移到我身体里了?”

“……从目前的情况看 ,是的。 ”

我感觉自己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 。

我不是圣母玛利亚。

我是个冤大头。

我肚子里这个孩子,不仅不是我的 ,甚至连我老公的都不是 。

它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一个由“李蔚”和她丈夫的基因组成的,被错投到我子宫里的……“包裹”。

我的人生,在上演一出医学版的《寄生虫》 。

“那我的胚胎呢? ”我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的那8个胚胎呢?你们不会也……”

“没有没有!”王主任连忙摆手,“你的胚胎很安全,我们核对过了 ,都在 ,一个不少。 ”

这大概是今天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

但这个好消息,并不能冲淡我此刻的绝望 。

“所以,现在怎么办?”我看着他 ,眼神空洞,“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林女士,我们……我们希望 ,能和你,还有李蔚女士夫妇,坐下来 ,好好谈一谈 。 ”

“谈什么?”

“谈这个孩子的……归属问题。”

归属问题。

他说得多么冷静,多么克制 。

一个活生生的 、已经有了心跳的生命,在他嘴里 ,成了一个可以谈判的“物品 ”。

我突然觉得很恶心。

生理性的恶心 。

我捂着嘴,冲进了会客室的洗手间,跪在马桶边 ,吐得昏天黑地。

我什么都没吃 ,吐出来的,只有酸水。

苦的,涩的 。

就像我的人生。

那天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新生 ”的。

王主任给了我一张他的名片,说等他们联系上“李蔚”夫妇,会再联系我 。

我拿着那张薄薄的卡纸 ,觉得它有千斤重。

回到家,我把自己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我想哭 ,但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

我想给陈屹打电话,告诉他这一切 。

可是,我怎么开口?

“喂 ,老公,我怀孕了。但孩子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 ,是我去医院做检查 ,医生搞错了,把别人的胚胎塞我肚子里了。”

他会信吗?

他会不会觉得,这是我为了掩盖自己出轨 ,编出来的世纪谎言?

我们的感情,本来就因为这三年的分隔,变得脆弱不堪 。

我不敢拿这颗惊天巨雷 ,去赌他的信任。

手机屏幕亮了。

是孟萌发来的微信 。

“你在哪?回家了吗?别吓我。 ”

“你别一个人扛着,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

看着这几行字 ,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 。

我抱着被子,放声大哭。

哭我这荒唐的命运 ,哭我这无妄之灾,哭我那远在天边的丈夫,和我们那未卜的前途。

我和“李蔚”夫妇的见面 ,被安排在三天后 。

地点在“新生 ”中心的一间VIP会议室。

我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我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 ,化了全妆,想让自己看起来强势一点,不好欺负 。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藏在西装外套下的手,抖得有多厉害 。

门开了。

王主任领着一对夫妻走了进来。

那就是李蔚和她的丈夫 。

李蔚看起来比我小几岁,长得很清秀 ,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脸色和我一样苍白。

她的丈夫,很高 ,很壮,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但眉宇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怒气。

我们四个人,隔着一张长长的会议桌,相对而坐 。

气氛尴尬得能凝固空气。

“那个……大家都认识一下。”王主任干巴巴地开口 ,“这位是林蔚女士 。”

他指了指我。

“这位是李蔚女士 ,和她的先生,赵先生。 ”

李蔚朝我点了点头,眼神很复杂 ,有愧疚,有好奇,还有一丝……敌意 。

她丈夫赵先生 ,则从头到尾,都用一种审视的 、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我。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一定觉得 ,我是个骗子 。

或者,是个想敲竹杠的恶棍 。

“事情的经过,我们已经和李女士、赵先生沟通过了。”王主任说 ,“对于我们医院犯下的、不可饶恕的错误,我们愿意承担全部责任,并且会给予双方 ,最大限度的赔偿。”

“赔偿? ”赵先生冷笑一声 ,“王主任,你觉得这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吗?”

“我太太,为了要这个孩子 ,受了多少罪,打了多少针,吃了多少药 ,你知道吗?”

“我们满心欢喜地等着孩子出生,结果你现在告诉我,我们的孩子 ,长在别人的肚子里? ”

“你让我们怎么接受?! ”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咆哮 。

李蔚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你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赵先生甩开她的手。

我沉默地看着他们。

我能理解他的愤怒 。

如果现在 ,王主任告诉我,我那8个胚胎里的一个,被移植到了别的女人身体里 ,我可能会比他更疯。

“赵先生 ,您的心情,我们完全理解。 ”王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当务之急 ,是我们要商量一个……解决方案 。”

“方案?”赵先生盯着我,目光像刀子,“什么方案?唯一的方案 ,就是让她,把我们的孩子,还给我们! ”

还?

怎么还?

我像是超市里拿错的商品 ,可以退换吗?

我的肚子,是你们家的储物柜吗?想存就存,想取就取?

一股无名火 ,从我心底烧了起来。

从头到尾,我才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我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承受这一切 。

你们吵 ,你们闹 ,你们跟医院要赔偿,都行。

但凭什么,用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来决定我肚子里这个生命的去留?

“赵先生。”我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在你决定怎么‘取’回你的孩子之前 ,你是不是忘了问一件事?”

他愣了一下:“什么事? ”

“问问我,愿不愿意‘还’ 。”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

所有人都看着我 ,包括一直沉默的李蔚。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赵先生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这不是你的孩子,你凭什么不还? ”

“就凭他现在 ,长在我的肚子里。”我说,“他靠我的血,我的养分 ,才能活下去 。他的每一次心跳 ,都和我的脉搏连在一起。你说,我凭什么?”

“你……你这是敲诈! ”

“随你怎么想。 ”我站起身,“我今天来 ,不是来跟你们谈判的 。我只是来告诉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至于这个孩子,他是我的 ,还是你们的,或者,他只是他自己的。这件事 ,我们说了都不算 。”

“谁说了算? ”

“法律。”

我留下这两个字,转身就走。

我不想再跟他们多说一句废话 。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道德和情感能解决的范畴。

我需要一个更冷静 ,更专业的第三方,来帮我理清这一切。

我需要一个律师 。

孟萌给我介绍了一个律师,姓张 ,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精明干练 。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她说了一遍。

她听完,沉默了很久。

“林小姐 ,你这个案子,说实话,我执业二十年 ,第一次见 。”

“它太特殊了。特殊到,国内几乎没有可以完全参考的判例。 ”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医疗纠纷了 。”张律师说,“它涉及到的是生命权 、监护权、生育权 ,这些最基本、也最复杂的法律问题。”

“那我该怎么办? ”

“首先,你要想清楚一个问题。”张律师看着我,“这个孩子 ,你到底想不想要?”

我愣住了 。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说不想要吧,可他已经在我身体里,有了心跳 。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有一个小生命 ,和你血脉相连,共生共存。

有时候,夜深人静 ,我甚至会下意识地,把手放在小腹上,感受那微弱的 、几乎不存在的搏动。

可要说想要吧……

我怎么跟陈屹解释?

我们怎么去面对一个 ,和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孩子?

还有李蔚夫妇,他们是这个孩子的血缘父母 。

他们有权利,要回自己的孩子吗?

我如果坚持把他生下来 ,是不是一种自私,一种掠夺?

“我不知道 。 ”我痛苦地摇头。

“那就先不要想这个问题。”张律师说,“我们先做最坏的打算 ,和最好的准备 。”

“最坏的打算,就是李蔚夫妇起诉你,要求你终止妊娠 ,或者在孩子出生后 ,把监护权判给他们。 ”

“最好的准备,就是我们主动出击,起诉医院 ,要求巨额赔偿。同时,在法律上,尽可能地 ,为你争取到这个孩子的抚养权 。 ”

“我……我能争取到吗?”

“很难。”张律师说得很直接,“从血缘上,你和孩子没有任何关系。从法律伦理上 ,法院很可能会倾向于,把孩子判给他的血缘父母 。 ”

“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因为你 ,是孕育他、生下他的人。你是他的‘生母’ 。根据我们国家的法律,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而孩子的抚养权 ,会优先考虑对孩子成长最有利的一方。”

“所以 ,从现在开始,你需要做几件事 。 ”

“第一,保留好所有的证据 。包括你的体检报告 ,和‘新生’中心的所有沟通记录。”

“第二,稳住你的工作,保证你有稳定的收入来源。这对争取抚养权 ,至关重要 。”

“第三…… ”张律师看着我,顿了顿,“和你先生 ,好好谈一谈。”

“这件事,你一个人,扛不住。”

我知道 ,她说得对 。

我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必须告诉陈屹。

无论结果是什么,我都要和他一起面对 。

那天晚上,我算好了时差 ,等到北京时间深夜十二点 ,非洲时间下午六点,给陈屹拨去了视频电话。

信号很好,好到我能看清他脸上每一道被晒出来的褶子。

“老婆 ,今天怎么这么晚? ”他笑着问,露出一口白牙,“想我了?”

看着他那张熟悉的、毫无防备的脸 ,我准备了一天的话,突然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

“怎么了?”他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脸色这么差?没休息好? ”

“陈屹…… ”我开口 ,声音沙哑。

“嗯?”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你说 。 ”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把那段我排练了无数遍的 、荒诞离奇的台词,一口气说了出来 。

“我怀孕了。八周。但孩子不是你的 。也不是我的。是医院搞错了,把别人的胚胎 ,放进了我的身体里。”

我说完 ,不敢睁开眼睛 。

我害怕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是震惊?是愤怒?还是……鄙夷?

视频那头,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了他颤抖的声音。

“……蔚蔚 ,你再说一遍。”

我睁开眼,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

屏幕里的陈屹,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他的嘴唇在动 ,但没有发出声音。

我把事情的经过,又重复了一遍 。

这一次,我说得很慢 ,很清晰 。

包括“新生 ”中心,包括李蔚夫妇,包括我和律师的谈话。

我说完 ,就那么看着他,等着他的审判。

他没有说话 。

他只是看着我。

他的眼神,从震惊 ,到困惑 ,到愤怒,最后,变成了一种我无法形容的……心疼。

“……所以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你这两个星期 ,就是一个人,在处理这些事?”

我没想到,他问的第一句话 ,竟然是这个 。

我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们……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他又问。

“那个给你做手术的医生,还有那对夫妻 ,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我摇着头,泣不成声 。

“对不起……”他说。

我愣住了。

“对不起,老婆 。 ”他看着我 ,眼睛红了 ,“我不在你身边。”

那一刻,我所有的委屈、恐惧 、不安,都找到了一个出口。

我哭得像个孩子 。

“不怪你……”

“怪我 。 ”他说 ,“如果我在,就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医院,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

“陈屹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终于说出了心里的恐惧,“我不知道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

“你想留下吗? ”他问 。

我犹豫了。

“我不知道……我怕……”

“怕什么?”

“我怕……你会介意。 ”

“我介意 。”他回答得很快。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介意你一个人受这种委屈 。”他接着说 ,“我介意那家狗屁医院,把我的老婆,当成一个犯错的容器! ”

“至于这个孩子……”

他停顿了一下 ,好像在做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

“……他是无辜的。”

“蔚蔚,如果你想把他生下来,我们就生 。 ”

“他跟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没关系。那我就加倍对他好 ,好到让他觉得,我就是他的亲生父亲。”

“如果你不想,觉得这是个负担 ,那我们就不要 。”

“我们去做手术,我马上请假回国,我陪着你 。 ”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 ,我都支持你。 ”

“我只要你。”

他说完,我对着屏幕,笑了 。

笑着笑着 ,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知道,我赌对了。

我的丈夫,这个隔着八个时区 ,连拥抱都给不了我的男人,在这一刻,给了我全世界最坚实的力量 。

“我想把他生下来。”我说。

“好 。 ”他说。

“那……我们给他取个什么名字?”

“叫陈不悔吧。”他说 ,“不管未来怎么样 ,我们都不后悔 。 ”

有了陈屹的支持,我感觉自己像穿上了一层铠甲。

我和张律师,正式向法院提起了诉讼。

被告方 ,是“新生”生殖中心 。

我们要求的,不仅仅是赔偿 。

我们要的,是这个孩子的抚养权。

诉讼过程 ,漫长而煎熬。

李蔚夫妇,也请了律师 。

他们的诉求很简单:孩子出生后,必须由他们抚养。

法庭上 ,我们和他们,进行了无数次的交锋。

对方律师,反复强调血缘关系的重要性 。

“法官大人 ,我的当事人,是这个孩子唯一的、合法的血缘父母。剥夺他们的抚养权,是极其不人道 ,也是不合法的。”

张律师则从另一边反击 。

“法官大人 ,我的当事人,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她用自己的身体,孕育了这个生命。从孩子在子宫里形成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 ,就已经建立了不可分割的、最亲密的联结。这种联结,是法律和伦理,都应该尊重和保护的 。 ”

“如果仅仅因为一次荒唐的医疗事故 ,就要强行把一个婴儿,从他唯一的‘母亲’身边夺走,这 ,才是真正的不人道!”

每一次开庭,都像一场战争。

我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唯一在增长的 ,只有我的肚子 。

怀孕的反应 ,一天比一天强烈 。

我吐得天昏地暗,吃什么吐什么。

以前喜欢的螺蛳粉,现在闻到味道就想吐。

以前讨厌的香菜 ,现在却觉得无比美味 。

我的身体,好像被这个小小的陌生人,彻底改造了。

他不喜欢我以前的习惯 ,他有他自己的喜好。

我开始觉得,他不是一个“物品”,不是一个“案例 ” 。

他是一个独立的 、活生生的人。

他有自己的性格 ,自己的脾气。

他会在我开会的时候,突然踢我一脚,提醒我 ,该休息了 。

他会在我听音乐的时候,安静下来,好像也在欣赏。

我和他之间 ,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

我开始 ,期待他的到来 。

陈屹每天都会和我视频。

他会给我讲非洲的草原,讲他看到的狮子和长颈鹿。

他说,等孩子出生了 ,要带他去非洲,看真正的动物世界 。

他会监督我吃饭,会给我唱跑调的摇篮曲 。

他说 ,他已经提交了调回申请,最快,在我预产期之前 ,就能回来。

我的生活,好像从一场荒诞剧,慢慢变成了一部……温情片。

虽然 ,这部温情片的背后,依然暗流涌动 。

最终的判决,在我怀孕八个月的时候 ,下来了。

法院的判决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法院认定,“新生”生殖中心,在此次事件中 ,负有全部责任 。

他们需要向我,和李蔚夫妇,支付巨额的赔偿金。

关于孩子的抚抚养权 ,法院做出了一个“创新性”的判决。

“考虑到此案的特殊性,以及儿童利益最大化原则 。本院决定,在孩子出生后 ,由林蔚女士,和李蔚夫妇,共同拥有对孩子的监护权。 ”

“林蔚女士 ,作为孩子的‘生母’,拥有主要的抚养权。 ”

“李蔚夫妇,作为孩子的血缘父母 ,拥有探视权 ,以及在孩子成长过程中,重要的决策参与权 。”

这个判决,像个和稀泥的高手。

谁都不得罪 ,谁也都没完全满意。

赵先生当庭就表示,要上诉 。

李蔚却拉住了他 。

宣判结束后,李蔚在法院门口 ,叫住了我。

这是我们自第一次见面后,第二次单独说话。

“林小姐 。”她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的肚子 ,眼神很复杂。

“对不起。 ”她说 。

我愣住了。

“为我先生之前的态度,跟你说声对不起。”

“也为……为给你带来的这一切麻烦,说声对不起 。”

“这不怪你。 ”我说。

“我知道 ,你也是受害者 。”

她沉默了。

“我……我能摸摸他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

她伸出手,轻轻地 ,放在我的肚子上 。

就在那一刻 ,孩子,好像心有灵犀一样,用力地 ,踢了一脚。

她的手,猛地缩了一下,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他动了 。 ”

“是啊。”我笑了 ,“他很活泼。”

“林小姐, ”她看着我,泪光闪烁 ,“不管以后怎么样,请你,一定要好好爱他 。”

“我会的。”我郑重地点头。

“他不仅是你的孩子 ,也是我的 。 ”

那一刻,我感觉,我们之间那堵看不见的墙 ,好像消失了。

我们不是敌人。

我们是两个 ,被命运开了一个巨大玩笑的,母亲 。

陈屹是在我预产期前半个月,回来的。

那天 ,我去机场接他。

隔着涌动的人潮,我一眼就看到了他 。

他黑了,也瘦了 ,但眼神,还是那么亮 。

他推着行李车,大步向我走来。

三年了。

我终于 ,可以再次,真真切切地,拥抱他 。

他一把抱住我 ,把我勒得生疼。

“我回来了。 ”他在我耳边说 。

“嗯。”

他松开我,低下头,看着我高高隆起的肚子 ,伸出手 ,又不敢碰。

“……他就在这里面?”

“是啊 。 ”我拉过他的手,放在肚子上。

“他叫陈不悔。”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

“好。”他说 ,“陈不悔,爸爸回来了。 ”

孩子是在一个初夏的清晨,出生的 。

是个男孩 ,七斤六两,很健康 。

哭声,特别响亮。

我躺在产床上 ,浑身是汗,筋疲力尽。

护士把他抱到我面前 。

“快看看,多漂亮的小伙子。”

我看着他。

他小小的 ,红红的,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却已经努力地在张合 。

他不像我 ,也不像陈屹。

他是一个全新的 ,独立的生命。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

陈不悔。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虽然你的开场,有点乌龙 。

但未来的路 ,我们会陪你,好好走下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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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4条)

  • 安卉
    安卉 2026年01月11日

    我是视听号的签约作者“安卉”!

  • 安卉
    安卉 2026年01月11日

    希望本篇文章《公司体检,我发现自己怀孕了,可老公已经常驻非洲三年》能对你有所帮助!

  • 安卉
    安卉 2026年01月11日

    本站[视听号]内容主要涵盖:国足,欧洲杯,世界杯,篮球,欧冠,亚冠,英超,足球,综合体育

  • 安卉
    安卉 2026年01月11日

    本文概览:体检报告是折起来的,边缘有点被汗濡湿,捏在手里,像捏着一张滚烫的废纸。医生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姓刘,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看了我一眼,又低头去看那张A4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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