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的春天,来得有点晚。
我们县城的征兵点 ,设在旧体育馆里,那股子汗味儿、烟味儿,还有廉价肥皂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记一辈子。
我叫陈磊,十八岁,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 ,在镇上的拖拉机站当学徒 。
我爹说,去当兵吧,部队是个大熔炉 ,能把铁炼成钢。
我娘偷偷抹眼泪,往我兜里塞了两个煮鸡蛋,说到了地方别饿着。
我就这样 ,揣着两个还温乎的鸡蛋,排在长得望不到头的队伍里,等着把自个儿交给国家 。
周围都是和我差不不大的半大小子,有的嬉皮笑脸 ,有的紧张得脸发白,像我。
“下一批,进去!”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干部吼了一嗓子 ,声音像惊雷。
我们鱼贯而入 。
里头更热闹,像个大集市。这边量身高,那边测视力 ,医生护士扯着嗓子喊编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来苏水的味儿。
我按着流程一项一项过,心怦怦跳 ,生怕哪儿不合格,被退回去 。
那多丢人。
我爹那张老脸往哪儿搁。
最后一项是内科,也是最让人不好意思的一项 。
一个帘子隔开的小单间 ,我们十来个人光着屁股站成一排,等着医生挨个儿“检查 ”。
给我们检查的是个女军医。
这在当时可是个稀罕事。
她很年轻,看着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戴着个大口罩 ,只露出一双眼睛 。
那双眼睛,亮得像秋天的泉水,冷静 ,又好像藏着点什么。
她不像别的医生那样咋咋呼呼,动作很轻,很专业 ,问话也干脆。
轮到我了 。
我紧张得手心直冒汗,感觉自己像案板上的一块肉。
她拿着听诊器,在我胸前背后听了听 ,冰凉的金属激得我一哆嗦。
“别紧张 。”
她声音不大,隔着口罩有点闷,但很好听。
我点点头 ,可身子还是僵的。
她又按了按我的肚子,敲了敲我的膝盖,最后拿起我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
她的手指很凉 ,也很细,不像个干活的手。
“叫什么?”她问。
“陈……陈磊 。 ”我结结巴巴地回答。
她点点头,在我的体检表上写着什么 ,字迹很清秀。
就在我以为检查结束,终于可以解脱的时候,她忽然凑近了我的耳朵。
她的头发丝蹭过我的耳廓 ,带着一股淡淡的药皂香 。
我脸“刷”一下就红透了,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的身体,”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像风中的耳语,“有个大秘密。 ”
我脑子“嗡”的一声,懵了 。
秘密?
我能有什么秘密?我浑身上下 ,里里外外,我自己都清楚得很。
难道是……我有病?
我一下子慌了,脸色肯定比纸还白。
“医生……我……”
她却已经直起身子,拿起体检表 ,在“合格 ”那一栏重重地盖了个红戳 。
“下一个。”她头也不抬地喊道。
我失魂落魄地穿上衣服,走出体育馆,春天的太阳照在身上 ,一点儿也感觉不到暖和 。
她那句话,像个钩子,死死地挂在了我心上。
我的身体 ,到底有什么秘密?
这个疑问,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生了根。
接下来的日子 ,我顺利通过了政审,拿到了入伍通知书 。
我们全家,不 ,我们全村都轰动了。
我爹喝得酩酊大醉,抱着我,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好小子,给爹长脸了!”
我娘一边给我收拾行李 ,一边掉眼泪,往我包里塞她亲手做的布鞋。
可我心里,却始终压着那块石头。
那个女军医的眼神 ,她的话,总是在我脑子里盘旋 。
我甚至偷偷去镇上的卫生院,想找个老中医给我瞧瞧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说?说一个女军医告诉我身体有秘密?
人家不把我当才怪。
就这样,我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和不安,坐上了开往军营的绿皮火车 。
火车“咣当咣当 ”地响 ,载着我的青春和梦想,也载着那个解不开的谜团,奔向一个完全未知的远方。
新兵连的日子 ,是真正的“炼狱”。
班长是个黑脸膛的山东大汉,嗓门洪亮,训练起来像个活阎王 。
每天天不亮就被哨声从床上薅起来,体能 、队列、射击……一天下来 ,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吃饭得用抢,洗澡得用冲,睡觉打呼噜都能凑个交响乐。
我咬着牙 ,一声不吭地坚持着 。
奇怪的是,我发现自己好像……不太一样。
五公里越野,别人跑到一半就上气不接下气 ,我却总觉得还有余力。
扛圆木,别人扛起来龇牙咧嘴,我感觉肩膀上沉是沉 ,但远没到极限 。
甚至连饭量,我都比同宿舍的兵多吃一整碗。
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在家干农活 ,底子好。
可时间长了,连班长都看出了不对劲。
一次长途拉练,三十公里山路,背着二十公斤的装备 。
跑到最后十公里 ,所有人都跟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全凭一股意志力在撑着。
只有我,虽然也累 ,但呼吸还算平稳,甚至有空去拉一把快掉队的战友。
班长跑到我身边,跟我并排跑着 ,他喘着粗气,眼神却像鹰一样盯着我 。
“陈磊,你小子……是铁打的?”
我咧嘴笑了笑 ,没说话。
我心里却又想起了那个女军医的话。
难道,这就是我的“秘密”?
我天生就比别人能扛?
这个发现让我既兴奋又不安 。
兴奋的是,这或许是件好事 ,能让我在部队里脱颖而出。
不安的是,我不知道这“不一样 ”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新兵连的生活,就在这种高强度的训练和内心的猜测中飞快地流逝 。
很快 ,三个月过去了,我们迎来了新兵结业考核。
所有项目,我都拿了优秀。
尤其是在武装越野和射击上 ,我的成绩遥遥领先 。
分配下连队的时候,好几个连队的连长都来抢我。
最后,我被分到了师部直属的侦察连。
侦察连 ,兵王中的兵王,精英中的精英。
能进侦察连,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
报到那天 ,连长亲自出来接我。
他拍着我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好小子,我可算把你盼来了!”
我激动得脸通红 ,一个标准的敬礼:“报告连长!新兵陈磊前来报到!”
“进去吧,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
我走进侦察连的营房,感觉浑身的血都在沸腾 。
可我没想到,在这里 ,我又见到了她。
那个说我身体有秘密的女军医。
那天下午,我们连队进行例行体检 。
我跟着队伍走进医务室,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穿着白大褂 ,没戴口罩,露出了整张脸。
很清秀,甚至可以说得上漂亮 ,皮肤很白,扎着个简单的马尾,眼神依旧是那么冷静 ,又深邃 。
她好像瘦了点,眼底下有一丝淡淡的青色。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她也微微怔了一下 ,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
“把上衣脱了。”她对我说道,语气公事公办,仿佛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我默默地照做,心却擂鼓一样地跳。
她还是用那个冰凉的听诊器在我身上听了听 ,然后抽了我一管血 。
整个过程,我们一句话都没说。
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的时间 ,比在别人身上要长。
尤其是在看我抽血的胳膊时,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
体检结束,我以为这次又会像上次一样 ,不了了之。
没想到,当天晚上,指导员就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 ,除了指导员,还坐着一个人 。
就是她。
她换上了一身军装,领章上是一颗星 ,中尉。
“陈磊,坐 。”指导员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我有些拘谨地坐下,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林医生,你来跟他说吧 。 ”指导员对她说道。
林医生。
我这才知道她姓什么。
她点了点头 ,看向我,目光像手术刀一样,锐利 ,仿佛能看穿我的一切 。
“陈磊,还记得在新兵体检时,我对你说的话吗?”
我猛地抬起头 ,心脏“咯噔”一下。
“……记得。 ”
“那段时间,你有没有感觉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她接着问 。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我把我新兵连的那些“异常”表现 ,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
我说的时候,她和指导员一直在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 。
等我说完 ,她才缓缓开口。
“你的感觉没错,你确实和别人不一样。 ”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炸雷在我耳边响起 。
“我们调取了你的档案,查了你的家族病史 ,甚至……派人去了你的家乡,了解了你祖上三代的情况。”
我彻底懵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天下午,我给你抽的血 ,也已经送去做了加急化验 。”她从一个牛皮纸袋里,抽出一张化验单。
“结果证实了我的猜想。”
她把化验单推到我面前。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我不认识的符号和数字 。
“你的血液携氧能力,是普通人的1.7倍。你的肌肉瞬间爆发力和耐力恢复速度 ,也远超常人。简单来说,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是个天生的……超级战士 。”
超级战士?
这四个字,让我感觉像在听天书。
我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怎么就成了“超级战士”?
“这……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声音都在发颤。
“意思就是 ,你的身体,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是国家最宝贵的财富 。”
指导员接过了话头,他的表情异常严肃。
“陈磊同志 ,现在我代表组织,正式向你传达一项命令。”
他站起身,我也下意识地跟着站了起来 。
“由于你具备极其特殊的身体素质 ,经过上级研究决定,将你调离侦察连,加入一个特殊的单位 ,去执行特殊的任务。 ”
“这个单位的性质,任务的内容,都是最高机密。你不能对任何人提起 ,包括你的父母,你的战友 。”
“从现在开始,你的档案将被封存。在别人眼里 ,你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侦察兵。”
“你愿意接受这个任务吗? ”
指导员的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匪夷所思。
我看向林医生,她也正看着我。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冷静和疏离 ,多了一丝……期待?
“我……我加入的,到底是个什么单位?”我艰难地问道 。
林医生回答了我的问题。
“那个单位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
“‘麒麟’ 。 ”
麒麟 ,传说中的瑞兽,也是古代精锐部队的象征。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但我知道,我的命运 ,从这一刻起,将彻底改变 。
我没有犹豫太久。
“我愿意。”
我听见自己用一种近乎嘶哑的声音回答 。
我是个兵。
服从命令,是我的天职。
指导员和林医生的脸上 ,都露出了一丝笑容。
“好,从明天开始,林医生将是你的专职联络员和医疗保障官 ,她会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 。”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我就办好了所有的手续,名义上 ,我还是侦察连的兵,但实际上,我已经不属于这里了。
林医生带我去了师部后面的一个独立小院 。
院子很偏僻 ,周围种满了高大的白杨树,门口有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林医生递给我一把钥匙 。
房间不大 ,但很干净,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今天你先休息,熟悉一下环境 ,明天开始正式训练。 ”
“训练什么?”我问 。
“你会知道的。”她留下一个神秘的微笑,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魔鬼训练 ” 。
我的训练是单独进行的 ,教官也只有一个,就是林医生。
别看她是个女的,可训练起人来,比我们新兵连那个黑脸班长狠多了。
每天早上 ,天还没亮,她就把我从床上叫起来,开始负重越野。
不是五公里 ,不是十公里,而是三十公里起步 。
而且跑的都是最难走的山路。
跑完步,是力量训练。
各种我见都没见过的器械 ,把我的每一块肌肉都压榨到极限 。
下午,是格斗。
她亲自做我的对手。
我一个一米八的大小伙子,在她手下 ,竟然走不过三个回合 。
她的招式非常诡异,狠辣,招招都攻向人体的要害。
我经常被她摔得七荤八素 ,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晚上,也不是休息 。
她会拿来一堆书,有人体解剖学,有野外生存手册 ,有战术理论,甚至还有心理学。
逼着我背,背不下来不准睡觉。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台被拧紧了发条的机器 ,连轴转,没有停歇的时候 。
有好几次,我都累得虚脱 ,趴在地上不想起来。
“放弃吗?”她会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
“不!”我咬着牙 ,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不能放弃 。
我不想让她看不起我,更不想辜负国家的期望。
我的身体,就是我最大的本钱。
在她的极限压榨下 ,我身体里那个所谓的“秘密 ”,被一点点地激发了出来 。
我的耐力越来越好,五十公里负重越野对我来说,已经不算什么难事。
我的力量越来越大 ,可以轻松举起两百公斤的杠铃。
我的格斗技巧也突飞猛进,已经可以在她手下坚持十分钟不落败 。
我的大脑,也像一块海绵 ,疯狂地吸收着各种知识。
我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埋头苦练的傻小子。
我开始学习如何观察,如何思考,如何判断 。
林医生 ,或者我应该叫她林教官,她不仅在训练我的身体,更是在塑造我的灵魂。
在这个过程中 ,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她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教官 。
训练间隙,她会递给我一瓶水,偶尔会跟我聊几句。
我知道了她的名字 ,林晚。
也知道了她不仅仅是个医生,她毕业于国内最顶尖的军事院校,是全优毕业生。
她还是个孤儿,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 ,把部队当成了自己的家 。
“麒麟”计划,就是由她和她的导师一手推动的。
他们相信,在未来的战争中 ,个体的极端战力,将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而我,是他们找到的第一个 ,也是唯一一个“麒-01”号实验体 。
“为什么是我? ”我问过她。
“因为你的基因,你的意志,还有……你的善良。”她看着我的眼睛 ,认真地说道 。
“光有强大的身体是不够的,陈磊。力量如果失去了控制,那将是灾难。我需要确保 ,这股力量,掌握在一个值得信托的人手里 。”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只知道,她很信任我。
这种信任,比任何命令都更有分量 。
转眼 ,半年过去了。
我已经脱胎换骨。
如果说半年前的我,是一块铁,那现在的我 ,就是一块百炼成钢的钢。
我的眼神变得锐利,我的气息变得沉稳,我的身上 ,开始有了一股真正的军人才有的杀气 。
林晚对我的进步很满意。
“第一阶段的训练,你已经完成了。 ”一天晚上,她对我说 。
“接下来 ,是第二阶段。”
“是什么?”
“实战。”
1979年的秋天,南疆的边境线上,战火已经燃烧了几个月 。
我接到命令 ,将作为一名“观察员 ”,跟随一支侦察小队,深入敌后,执行一次代号为“拔钉子”的行动。
我们的任务是 ,摧毁敌军设在丛林深处的一个炮兵观察所。
那个观察所像一颗毒牙,对我军的阵地构成了巨大的威胁 。
出发前夜,林晚来给我送行。
她给我带来了一套全新的装备 ,一把经过特殊改装的81式步枪,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还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急救用品。
“这是我能为你做的全部了 。”她帮我整理着装具 ,低声说道。
“记住我教你的所有东西。在战场上,能救你命的,只有你自己。 ”
“不要逞英雄 ,活着回来 。”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我看着她,月光下 ,她的侧脸很美。
“我答应你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凌晨,我跟着侦察小队出发了。
小队一共六个人,队长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叫“老猫 ” 。
队员们都是从各个王牌部队里抽调出来的精英。
他们看我的眼神 ,充满了审视和不信任。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从师部空降下来“镀金”的毛头小子 。
我没有解释。
战场上,实力是最好的证明。
我们趁着夜色 ,穿过封锁线,潜入了越南的原始丛林 。
南疆的丛林,是真正的绿色地狱。
潮湿 ,闷热,毒虫遍地,瘴气弥漫。
脚下是厚厚的腐烂落叶 ,一不小心就会踩到毒蛇或者陷阱。
头顶是遮天蔽日的树冠,连阳光都透不进来,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
我们就像一群幽灵 ,在丛林里无声地穿行。
老猫的经验非常丰富,他能从最细微的痕迹里,判断出敌人的动向。
我们绕过了一个又一个敌人的巡逻队和暗哨 。
可即便如此,危险还是不期而至。
在趟过一条小河时 ,走在最后的一个战友,突然发出了一声闷哼。
我们回头一看,他的小腿上 ,赫然插着一根竹签 。
是陷阱。
竹签上淬了毒。
战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很快就陷入了昏迷 。
随队的卫生员检查了一下,脸色惨白。
“是见血封喉 ,没救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老猫的眼睛红了,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给他个痛快 ,我们继续走 。 ”
这是战场的法则,残酷,但必须遵守。
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 ,让整个小队都陷入危险。
就在卫生员准备动手的时候,我冲了过去。
“等等!让我试试!”
所有人都愣住了 。
“你?”老猫怀疑地看着我,“你行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
“让我试试!”我没有时间解释。
我跪在那个战友身边,拿出林晚给我的急救包 。
我脑子里飞快地回忆着她教给我的人体解剖学和草药知识。
我用匕首划开他的伤口 ,黑色的毒血立刻涌了出来。
我俯下身,用嘴把毒血吸了出来 。
“你疯了!”老猫一把拉开我。
“我没事。”我吐掉嘴里的毒血,感觉舌头有点麻 ,但问题不大 。
我的身体,对毒素的抵抗力也远超常人。
然后,我在旁边的丛林里 ,飞快地找到了几种草药。
这是林晚逼着我背下来的,她说,在南疆丛林里 ,这些东西比枪还管用 。
我把草药嚼碎,敷在战友的伤口上。
奇迹发生了。
战友腿上的青紫色,竟然开始慢慢消退。
他的呼吸 ,也渐渐平稳了下来 。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老猫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
但那眼神里的不信任 ,已经变成了敬佩和感激。
我们轮流背着受伤的战友,继续前进。
经过这一出,我在小队里 ,彻底站稳了脚跟 。
他们不再把我当成一个新兵蛋子,而是当成了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
两天后,我们终于摸到了目标附近。
那是一个建在半山腰上的炮兵观察所 ,位置很刁钻,易守难攻 。
周围布满了明哨暗哨,还有雷区。
我们潜伏在山下的草丛里 ,用望远镜观察着。
“硬冲肯定不行 。 ”老猫皱着眉头,压低声音说,“只能智取。”
我们制定了一个计划。
由两个人负责吸引正面哨兵的注意力 ,我和老猫,还有另外一个叫“猴子”的战友,从侧面的悬崖攀爬上去,进行突袭。
那悬崖近乎九十度垂直 ,又湿又滑,根本没有落脚点 。
“你有问题吗? ”老猫看着我。
“没问题。”我摇了摇头 。
这点难度,对我来说 ,不算什么。
夜幕降临。
行动开始 。
两名战友在山下制造了一些动静,成功吸引了敌人的火力。
我们三个人,则像壁虎一样 ,悄无声息地贴上了悬崖。
猴子的攀爬技巧很好,不愧他的外号 。
但我的速度,比他更快。
我几乎是手脚并用 ,在陡峭的岩壁上如履平地。
强悍的身体素质,让地心引力对我的影响降到了最低 。
老猫和猴子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我们是第一批摸上山顶的。
山顶上有两个哨兵,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山下的动静。
我跟老猫对视一眼 ,一个手势 。
我们同时从黑暗中扑出。
我用手臂死死勒住一个哨兵的脖子,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
他剧烈地挣扎着,但在我钢铁般的力量面前,都是徒劳 。
几秒钟后 ,他的身体软了下去。
我甚至听到了他颈骨断裂的“咔嚓”声。
这是我第一次杀人 。
没有想象中的恐惧和恶心,我的心里,一片冰冷。
战场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解决了哨兵,我们悄悄地摸进了观察所 。
里面还有五个敌人 ,正围着一部电台,大声地交谈着。
我们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三把装了消音器的步枪,同时开火 。
“噗噗噗 ”的几声闷响 ,敌人应声倒地。
战斗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结束了。
我们迅速在观察所里安放好炸药,设定了定时。
然后,带着缴获的地图和文件 ,原路返回 。
就在我们即将下到崖底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颗照明弹,突然升上了天空。
我们暴露了 。
山下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和叫喊声。
“快!撤!”老猫大吼道。
我们加快了速度 。
可就在这时,猴子脚下一滑 ,身体失去了平衡,从十几米高的悬崖上摔了下去。
“猴子!”我目眦欲裂。
我看到他掉在了一块大石头上,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肯定是断了 。
敌人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别管他了!走! ”老猫拉着我,声音都在颤抖。
“不行!”我甩开他的手,“不能丢下他!”
“你想让我们都死在这儿吗! ”老猫吼道 。
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理智告诉我 ,应该立刻撤退。
可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我的战友,落在敌人手里 。
那比死还难受。
“你先走!带其他人撤!我随后就到!”我对老猫喊道。
“陈磊!”
“这是命令!”我第一次对他用了命令的语气 。
我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勇气。
老猫定定地看了我两秒钟,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带着剩下的人,消失在了丛林里。
我深吸一口气,从悬崖上一跃而下 。
十几米的高度 ,我稳稳地落在地上,只是膝盖微微有点发麻。
我冲到猴子身边,他已经疼得昏了过去。
我把他背在背上,就像背着一捆稻草 。
敌人的子弹 ,像雨点一样从我身边飞过。
我没有躲。
我不能躲 。
我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冲出包围圈。
我的大脑,在这一刻 ,变得异常清晰。
我能看清每一颗子弹的轨迹,能听到每一个敌人的脚步声。
我的身体,也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能 。
我像一头猎豹 ,在丛林里疯狂地奔跑,跳跃,闪避。
背着一个人 ,我的速度,竟然比平时还要快。
子弹擦着我的头皮飞过,弹片划破了我的胳膊 ,我感觉不到疼 。
我只有一个念头。
冲出去!
活着冲出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枪声渐渐稀疏了。
我终于甩掉了敌人 。
我找了个隐蔽的山洞,把猴子放了下来。
他的腿断了,还发着高烧 ,再不救治,就危险了。
我用匕首削了两根树枝,给他做了个简单的夹板 ,固定住断腿 。
然后,我又去附近找了些退烧的草药。
我守了他一天一夜。
第二天,他终于醒了 。
“陈……陈磊…… ”他看着我 ,嘴唇干裂,“我以为……我死定了。”
“我说过,不会丢下你。”我递给他一个水壶。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
我笑了笑,没回答。
我们又在山里躲了两天,等猴子的伤势稍微稳定了一点 ,我才背着他,开始返回。
回去的路,更加艰难 。
我们没有补给,只能靠吃野果 ,喝露水。
还要时刻提防敌人的搜捕队和丛林里的毒蛇猛兽。
有好几次,我们都和死神擦肩而过 。
但我们都挺过来了。
五天后,当我们衣衫褴褛 ,像两个野人一样出现在边境线上我军的哨所前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们活着回来了 。
这次任务,我们成功了。
虽然牺牲了一个战友 ,重伤了一个。
但我们摧毁了那个观察所,为我军后续的进攻,扫清了一个巨大的障碍 。
我们成了英雄。
老猫他们 ,见到我的时候,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眼圈都红了。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走上来,给了我一个熊抱。
所有人都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
我的事迹,很快就上报了上去。
师部给我记了一等功。
但我知道,这一切 ,才刚刚开始 。
回到那个熟悉的小院,林晚已经在门口等我了。
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有欣慰 ,有骄傲,还有一丝……后怕 。
“欢迎回来。”她说。
“我回来了 。”我看着她,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白牙。
她走上前,仔细地检查着我的伤口。
我的胳膊上,后背上 ,有好几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看起来依旧狰狞 。
她的手指轻轻地拂过我的伤疤 ,动作很轻柔。
“疼吗? ”
“不疼。”
“逞强。”她白了我一眼,那一眼的风情,让我心头一跳 。
“你的表现,我都听说了。 ”她一边给我处理伤口 ,一边说道,“你做得很好,超出了我的预期。”
“但是 ,”她话锋一转,“你太鲁莽了 。 ”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回不来了?”
“我知道。”我低着头 ,“但我不能丢下我的战友。”
她沉默了 。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
“我知道,你为什么选我了 。”我说。
她抬起头 ,看着我。
“因为你说,我善良 。”
“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再强大 ,也不是国家需要的战士。 ”
她笑了,笑得很好看。
“你长大了,陈磊。”
那次任务之后,我正式成为了“麒麟”的一员 。
我不再需要隐藏自己的身份。
我有了新的代号 ,“鬼脸 ”,因为我在执行任务时,会戴上一张京剧脸谱面具。
我开始执行一次又一次更加危险 ,更加机密的任务 。
潜入敌后,斩首,营救 ,策反……
我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插在敌人最要害的心脏。
每一次,都是九死一生。
每一次 ,我都能活着回来 。
我的名声,在敌人的情报系统里,越来越响亮。
他们不知道我是谁 ,只知道,中国有一支神秘的部队,里面有一个戴着鬼脸面具的魔鬼。
而林晚,始终是我的联络员 ,也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
每次我出发前,她都会为我准备好一切。
每次我回来,她都会在第一时间为我疗伤。
我们之间的关系 ,也超越了普通的战友 。
那是一种相依为命,可以把后背完全交给对方的信任。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爱情。
在那个年代,我们不懂这些。
我只知道 ,我愿意为她去死 。
我相信,她也一样。
时间过得很快,战争结束了。
我们胜利了 。
“麒麟”部队 ,也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我们这些“不存在”的人,面临着一个选择。
是继续留在部队,成为和平年代的秘密武器 。
还是脱下军装 ,回到普通人的生活里。
大部分人,选择了前者。
他们已经习惯了黑暗中的生活,无法再适应阳光下的世界 。
我选择了后者。
我想回家。
我想念我爹的旱烟味儿,想念我娘做的手擀面 。
我把我的决定告诉了林晚。
她沉默了很久。
“你想好了? ”
“想好了。”
“外面的世界 ,和这里不一样了 。”她说,“你可能会不适应。 ”
“我会努力去适应。”
“好吧 。”她点了点头,“我尊重你的选择。”
办理手续的那天 ,她来送我。
我们站在那个我们一起生活、训练了多年的小院里 。
“以后有什么打算? ”她问。
“回家,娶个媳-妇,生个娃 ,好好过日子。”我笑着说 。
她也笑了。
“挺好的。”
我们又陷入了沉默 。
“我要走了。 ”我说。
“嗯。”
我转过身,迈出了脚步 。
“陈磊!”她突然在背后叫住了我。
我回过头。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踮起脚 ,在我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
像一片羽毛,落在我的心湖里 ,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保重。 ”她说 。
我的脸,又像十八岁那年一样,红透了。
我看着她,千言万语 ,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后,我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
“你也是。”
我离开了部队。
我的档案,被永久地封存了起来 。
关于“麒麟” ,关于“鬼脸 ”的一切,都成了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我回到了我的家乡。
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我爹老了 ,背驼了 。
我娘头发也白了。
见到我,他们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
我在镇上的拖拉机站 ,找了份修理工的工作 。
每天和那些油腻腻的零件打交道。
生活平淡,甚至有些枯燥。
但我很满足 。
这就是我想要的,人间烟火。
后来 ,我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姑娘。
她是个小学老师,很温柔,很贤惠 。
我们结了婚 ,生了个儿子。
我把我所有的爱,都给了他们。
我努力地想做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 。
我把那些金戈铁马的岁月 ,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我从不跟任何人提起我的过去。
我的妻子只知道,我当过几年兵,在侦察连接受过训练 ,上过战场。
她觉得,我已经很了不起了 。
有时候,夜深人静 ,我也会想起那些日子。
想起老猫,想起猴子,想起那些牺牲的战友。
也会想起她 。
林晚。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是不是还在那个小院里 ,训练着新的“麒麟” 。
是不是,也已经嫁人了。
我把她的样子,深深地刻在了脑子里。
那个穿着白大褂,眼神冷静的女军医 。
那个穿着军装 ,英姿飒爽的女教官。
还有那个在月光下,为我送行的姑娘。
一年又一年,我的儿子长大了 ,也去参了军 。
他走的那天,我像我爹当年一样,拍着他的肩膀 ,告诉他,部队是个好地方。
送他上了火车,我一个人 ,在站台上站了很久。
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同样年轻,同样迷茫的自己。
一晃 ,几十年过去了 。
我也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
每天提着鸟笼,去公园里遛弯,和一群老头子下棋,吹牛。
他们都说我身体好 ,不像个七十多岁的人 。
我只是笑笑。
我身体里的那个秘密,它还在。
它让我比同龄人更健康,更有活力 。
但它再也不是什么“超级战士”的证明。
它只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是我那段峥嵘岁月,留下的最后印记。
有一天,我在公园里下棋 。
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人 ,带着一个年轻人,找到了我。
那个中年人,看起来像个干部。
他走到我面前 ,很恭敬地对我敬了个军礼 。
“老首长,我们终于找到您了。 ”
我愣住了。
“你……是?”
“我叫李峰,是‘麒麟’部队现在的负责人。”
麒麟 。
这个尘封了几十年的代号 ,像一道闪电,击中了我的心脏。
“您是我们‘麒麟’的第一位传奇,代号‘鬼脸’。”那个年轻人,一脸崇拜地看着我 ,“我们都是听着您的故事长大的 。 ”
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有个人,想见您。”李峰说 。
我的心 ,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带着我,上了一辆挂着军牌的红旗车。
车子一路开,开到了市郊的一个干休所 。
那是一个很安静的地方 ,环境很好。
他带我走进一栋小楼。
在小楼的院子里,我看到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
她也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了皱纹。
但那双眼睛 ,还是那么亮,那么熟悉。
是她。
林晚 。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看着我 ,也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
“你来了,陈磊。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很好听。
“我来了 。”我走到她面前 ,蹲下身子,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也很瘦。
“你怎么……”
“老了,不中用了 。 ”她笑着说,“前几年执行任务 ,腿受了伤,就退下来了。”
“我找了你很久。”她说 。
“我知道,我们的档案是机密。 ”
“是啊 ,机密。”她叹了口气,“要不是这次,他们需要一个‘活着的传奇’回去给那些小家伙们鼓鼓劲 ,我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我们看着对方,相视而笑 。
仿佛跨越了半个世纪的时光,我们又回到了那个小院。
我还是那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
她还是那个二十五岁的女军医 。
“陈磊, ”她看着我 ,轻声问,“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好。”我点点头 ,眼泪却不争气地往下掉。
“我过得很好 。”
“那就好。 ”她欣慰地笑了。
阳光洒在她的白发上,很温暖 。
我这才明白。
我身体里最大的秘密,不是那远超常人的体能。
而是 ,我曾在最好的年华,遇见了她 。
并且,用我的一生 ,去守护了那段记忆,和那个誓言。
关于一个士兵,对他的祖国 ,最深沉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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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本篇文章《79年我参军,女军医给我体检,悄悄说:你的身体有大秘密》能对你有所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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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概览:1979年的春天,来得有点晚。我们县城的征兵点,设在旧体育馆里,那股子汗味儿、烟味儿,还有廉价肥皂水混在一起的味道,我记一辈子。我叫陈磊,十八岁,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在镇上的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