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醉后对女上司说：再扣工资我就娶了你，第二天她把我叫到办公室 。
办公室里的空调风有点凉 ，我攥着衣角站在办公桌前 ，不敢抬头看她 。她没像平时那样坐在老板椅上，反而拉了把折叠椅坐在我斜对面，桌上放着我的考勤表 ，红笔圈出的迟到记录刺眼得很。“昨晚喝了多少？”她的声音和平时开会时一样平稳 ，听不出情绪，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护手霜味道 ，和她平时处理文件时指尖划过纸张的气息一样 ，让人莫名紧张。
我挠了挠头，嗓子发紧：“没多少 ，同事聚餐 ，一时没把控住 。 ”其实我心里清楚，喝多是真的 ，但那句话半醉半醒间也是脱口而出——这个月因为母亲住院请假 ，全勤奖没了，又因为报表小数点错了被罚款 ，到手工资刚够付医药费 ，晚上对着满桌啤酒瓶，越想越委屈，撞见她来餐厅接人 ，脑子一热就冲了上去 。
她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水 ，杯沿有圈淡淡的茶渍，那是她用了三年的杯子 ，上次部门团建摔了个缺口 ，她还舍不得扔。“扣工资不是针对你， ”她指尖轻轻敲着考勤表 ，“公司有制度 ，你这个月迟到三次，报表出错造成损失 ，按规定确实要罚 。”她顿了顿 ，目光落在我磨破袖口的衬衫上，“我知道你家里有事 ，上个月已经帮你申请了困难补助 ，只是流程还没批下来 。”
我猛地抬头，这话让我措手不及。母亲住院的事我只跟人事提过一句，没想到她记在心上 。她避开我的目光 ，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我刚工作那会，父亲重病 ，一个月工资不够住院费 ，天天盼着老板能通融，可制度就是制度 。 ”她的背影比平时看着单薄些 ，平时总穿的高跟鞋今天换成了平底鞋 ，听说她前几天崴了脚，却还是天天加班到深夜。
“昨晚的话 ， ”她转过来时表情有些不自然 ，“你别往心里去，喝多了胡言乱语很正常 。”我脸发烫 ，想说那不是完全胡言乱语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是公司最年轻的部门经理，三十岁没结婚，平时雷厉风行 ，私下里却总帮下属扛事——上次小李做错项目 ，是她熬夜改方案才没造成更大损失；小张刚毕业租房被骗，也是她帮忙联系律师。可我们这些下属 ，平时背后总议论她“铁面无私 ”“没人情味 ” ，就连我，也总觉得她扣工资时毫不手软 。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 ，你先拿去给阿姨交医药费 ，补助批下来再还我 。”信封薄薄的，却沉甸甸的。我捏着信封 ，指尖发麻 ，想说谢谢，又想说对不起 ，最后只挤出一句：“我以后再也不迟到了 ，报表也会仔细核对。 ”
她笑了笑，那是我第一次见她那样笑，没有平时的疏离 ，带着点无奈和温和：“好好干 ，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 ”走出办公室时，我听见她在里面咳嗽了几声 ，想起昨天晚上她穿着单薄的外套站在餐厅门口 ，其实是在等加班的下属，而我却借着酒劲说了那样的话 。
回到工位 ，我打开信封 ，里面是三千块钱，还有一张便签 ，上面写着“报表修改技巧” ，字迹工整。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便签上 ，我忽然想起她每次开会时 ，总会把重要的点用红笔标注，提醒我们别出错 。原来那些所谓的“铁面无私 ”，不过是成年人在生活里的硬撑 ，而我脱口而出的醉话 ，却戳中了彼此都不愿言说的困境——她肩上扛着部门的业绩压力，我背着生活的重担 ，我们都在各自的轨道上艰难前行 ，那句醉话，不过是两个普通人在疲惫生活里 ，一次意外的情绪宣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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